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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novembre 谢谢我的朋友栩栩 小心翼翼,好好收藏~ (“每次吃桂林米粉都能让我感到不屈的意志。”—— 拿去给焦伯伯当台词用) 记我的朋友安婆婆十一月 4th, 2009 in 未分类
我们是在南京上大学时遇到的。第一次化学实验的时候我老正觉得实验册上“洗耳球”这个名字fuking wired,不料前排一tx已经捏着那胶球对着耳朵挤了。栩tx当下心中暗挑大指“有个性,没人性,我喜欢!”此人后来变成了Anpopo。 我还记得这个名字来自英语课。每个人介绍一种英语方言。它老介绍的是黑人英语“talky and toeky”。可爱的英语老师说它这个名字就很黑人英语。Anpopo不论做什么都给人一种很草根的感觉。 后来我们上陈建秀的生物课,学到偶们鸟类比你们人类高级。 后来我们会发现我们都在读《国家地理》。 后来Anpopo做实验,它说:“大铁罐子摇啊摇,大肠杆菌要发酵。” 后来我们在街上迎面遇到,我递给它一个蛋挞,它就接了。我们交错行走,在街上吃蛋挞。 后来我们又在街上迎面遇到,我递给它厚厚的一叠A4纸,它就接了。它问我是什么,我告诉它是小说。 是打印出来的半本顺序混乱页码不全的《哈扎尔词典》。 后来早晨我们去上课。我看到Anpopo飞跑超过我。我就飞跑超过它。它又超过我,如是再三。记得是我先到了教室,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后来我得知那天它是有急事。 后来它给自己做了一把手枪。 后来它养了一只独角仙做宠物,后来放掉了。 后来它出国了。我给它的定论是:诗人,学者,民主战士。 后来它捡到一只鸟,后来鸟飞走了。 后来它进入教会内部了解了基督教,又在外部了解了历史,它决定不信教。 我仍然善意的向它敞开着萨满教的门,来去自由。 后来它回北京,给了我西点的战争地图册。我带它去了先农坛,但是没进去。我们去了牛街。我看到一坨糕很像大便,我就让它买。它买了吃了说很好吃,我就抢着吃。 它仍然草根,给我讲世界的本质。那时候我已经分不清数理中的力量和乐趣。也许是双重陶醉。只有它允许我永远都是孩子,以嘲讽的态度面对所有存在的一切。 它总是知道我最喜欢的是什么,我总是知道它最喜欢的是什么。从庄子到加缪,从费曼到洛仑兹,从《飞出个未来》到冯.内古特,从梭罗到刘瑜。只有我们能够互相满足。 有的时候我觉得我来到这个世界上总是尴尬,总是无处安置。有的时候我觉得我来到这个世界上只是为了使这个世界尴尬,既然尴尬的作用是相互的。 我觉得骨子里我们是一类人,属于未来的人。我们无处安置,却饱含抗争的自信和力量。相比于我对陈旧和颓废的留恋,它更新更积极一些,也就更坚强一些。 每次吃桂林米粉都能让我感到不屈的意志。无论怎样绝望的时刻,我会看到前面的Anpopo,觉得未来是属于我们的。 祝我们的世界每天都是新的,祝我们都有人爱。 我想在欧洲看到它,在北美看到它,在北京和桂林见到它,在地球的各种地方迎面遇到它,把手里随便什么吃的玩的递给它,它就接了。 02 gennaio 回来这一遭之北京
时隔一年半,俺又回国了。这次整个行程用一个词来概括,那就是折腾。从 12月1号到30号,经过的路线是上海-杭州-北京-桂林-西安-洛阳-桂林-杭州-上海。MMD,真是为祖国交通事业做大贡献了。。。看见了许多老人,也见了许多新人,还有那个一身奶味儿的小东西。长时间单调生活积攒下来的恹气被这么一折腾,倒也扫荡一空。回到阳光灿烂的博卡,在稀疏的爆竹声里等待新年,也是蛮开心的。希望我的09年也能一样地让人怀念。=============== 那就从北京说起吧 ============================ 手机刚好电尽熄灭时,杨杨同学冲出人群,不由分说地拉上俺的箱子就走,直奔若干百米外的一栋居民小楼13层而去……当然木有忘记把我挂在胳膊肘上。又惊又喜的,就教了她一句桂林话——“我要吃米粉”——以示答谢。杨杨暖和的小窝里面木有米粉,有一个大砂锅,咕嘟嘟地冒着热气。虽然现在想起来心情已经比较平静了,可那时接过碗几乎要热泪盈眶,啊,猪手!排骨!山药!还有汤!火候好极了,味道好极了,害我接鹿电话的时候还含着猪骨头,还对他逃掉皮皮虾一事傻乐着说没关系。哼,不行的哇,鹿你逃过一时逃不过一世,替我请杨杨吃皮皮虾! ====================== 松鼠 ============================== 半道听说大桌换成小桌,长吁一口气,镇定许多。小店名字挺奇怪地叫做乌特勒。拐上楼梯,第一眼看见的人居然是……师妹……我盯着她,又看旁边的栩栩和慧,昏了。赶忙眨眨眼,这下看见了师妹旁边坐在窗下的羊白和小蓟。羊白白其实比照片上更像一只羊,小蓟则比照片上更显小~~大伙儿都饿得绿莹莹的了,我舔舔猪手摸过的嘴唇,一股负罪感油然而生。然后惊奇地发现,羊白白的palm,竟然跟助教时天天死教教不会的那个老怪物拿的一模一样——8过羊白白不是用它来作计算器,而是用来写相声…… 席间猛方丈居然专门来电话,声音真好听啊,我激动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后来十三就出现在楼梯上了……我就激动得站起来了……我们就大眼瞪了一会小眼……我就又坐下了……又过了一会儿,gerry也来了,这次我忍住了没站起来。我们就开始说群博,说小呼,说肌病,说活动,说出书,说Dr.U;也说望远镜,说男生宿舍,说板的恶名;还说洗头,说桂林话……最后小姬也来了,她和十三的牙齿很像哇,原来如此。 在地铁上羊白白说,吃液氮里出来的冰棒,冰先碰到舌头热化了,然后又冻结,所以舌头会粘在冰棒上。 ===================== 栩栩、师妹&燕 ======================== 为了弥补头天晚上师妹在一众陌生人间的百无聊赖,我们一起去先农坛。在挤得可以随意陷进别人羽绒衣里的汽车上,我们穿过“东富西贵,北贫南贱”的京城,看见每一辆开过的汽车都比这一辆空旷。下来在小巷子里疾走,风打着旋儿把好多好多土扬到脸上,师妹变成了一CS蒙面匪徒。结果人家关门了。 所以我们去了牛街。牛街真是个好地方,有大便一样好吃的甑糕(对不起,长得像大便一样但是很好吃的甑糕),还有涮羊肉切片机可以参观。在吃羊杂汤的地方,坐在桌子一边很诡异地听到自己说话的回声,还以为时差没倒过来耳鸣呢,最后发现头上是个圆形的穹顶,好神奇啊。 我要买连岳,众人就在冷风里穿梭了数个商场奔到西单图书大厦。然后在回来的时候栩栩说,其实北大的书店就有,还打折……鼻涕都冻出来的师妹眼神里全是沧桑…… 第二天丫米问我昨儿都上哪玩了,我说去的先农坛和牛街。丫米同学当时就有些摸不着头脑,岔开了话题。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样的乐趣。吃牛肉包子的时候栩栩说,“我觉得像过年一样,什么都不用干到处闲晃”。好话都被他讲去了,就是过年一样的感觉。 在五道口燕请吃烤鱼,惊讶地发现她的闽南腔变成了京片儿。只有短短的一面,还没有一起逛成街……我错了……栩栩把照片给我吧…… ====================== 慧 ========================= 每天出门慧都要说,抹点儿油~ 然后我们天天吃包子。吃完了,我去玩,慧去实验室。 经常在北大里迷路,然后就给慧发短信,只要找到那个自行车高架,就找到宿舍了。 我们帮慧剥棉花,然后用液氮把种子冻僵。在夜深人静的实验室膜拜了昂贵的气相色谱仪。生物楼低矮的天花板和阴暗的走廊让我想起蒙民伟——摆满试剂的架子,标准的水池,挂满绳子的液氮罐——多么庆幸以后不用待在这种地方。
慧引见了一个叫Li Yi的家伙,为虾米同行之间也不用人话交流……好吧我承认他说的其实我不懂…… 然后在实验室见到了悠扬,被指说话有东北腔-____-! 悠扬喜欢仰面大笑,哈哈,我也想学这一招,这笑起来多开心。 慧我们下次还吃包子,牛肉,芝麻糊。 ==================== 植物所 ================================= 果然是个给植物待的地方…… 栩栩的第一个宿舍名叫“倒垃圾往前走”,太恐了,像堆生产工具拍中央六套恐怖片的小砖房。 去新宿舍的路上,在栩栩的指点下看到了一个白色巨型水塔。下面盖了一厕所。那大玩意儿就像是专门用来冲厕所的。 后来终于到了高级的新宿舍,还配有T型台……从阳台爬进去,吃柚子看Futurama。我开始郑重地觉得只要有电脑和网,就应该住到远离人群的地方去,然后不时地享受进城的快乐。 结果看到一半我们又进城了。没法吃午饭,下车买了板栗和鸭子。北京的公交车还诡异地保留着售票员的座位留给乘客,用来放鸭子真是太方便了。于是我们面对着售票台后面坐着的大婶,开始啃…… ==================== 北大 ===================================
我终于如愿以偿伪科学了一把,告诉一个mm往手上哈气容易生冻疮。而且如愿以偿地没被播出,因为说的时候我的背一直看着镜头。gerry才真是靠谱的好同志,他说塑料袋沙沙响是因为有许多个小面。 下午的讲座我把栩栩的psp玩没电了,就听老龙和饶毅互掐。唉,可惜这俩人都是大牌。如果北大生科院随便拉俩教授都能掐到这水平,那慧在实验室也不会那么辛苦了。 中午去伪科学的好处就是蹭到一张讲座票。和gerry、段玉听了一场珍妮·古道尔。老太太主要目的是面向大众做些环保宣传,没有啥印象深刻的地方。倒是gerry说,这种民间的宣传起不到实际作用,即便是戈尔那么精彩的An Inconvenient Truth,也改变不了什么。我反对这话,最后被左边的姐姐瞪了一眼,只好不作声了。虽然gerry说过很多靠谱的话,这个观点我现在还是不赞同。改变这个世界的参数,并不取决于你手中有没有权力。可是取决于什么,我现在不知道…… 出来以后听段玉说他当班主任,想修科学学。唉,俺初中的班主任有人家的一半也好哇~~ 他们俩走了,我又游荡着回去找慧,心情就像在密歇根的最后一个下午。一切又谢幕了,而以后真不知什么时候还能回来。
17 settembre 发了飚的日子中秋节前一天的晚上,刚升起来的月亮澄亮硕大,坑坑洼洼的阴影很清楚。我只是匆匆抬头看了一眼,继续骑车回家。没什么特别的感觉,隐约想起一些在南楼顶上和老姐疯玩,分月饼吃的情景。十几年前的事,很模糊了,只是那让我觉得这样清朗的晚上很熟悉。
Jenny周末的时候给了我几个蛋,像世界上大多数茶叶蛋一样,剥开来是白的。一边吃一边就想起Sunny家的馄饨店,那里的茶叶蛋是棕色的,而且有茶叶的味道。我搞不懂怎样才是正宗,只是有些东西遇到一次就很难忘掉。比如和QQ,偶像,陈静,胸一帮人吃Sunny包的牛肉馄饨;在陈静家里抽王八,大人回来的钥匙声响,一咣人七手八脚摞头发上的夹子;还是在陈静家,看的喜剧之王和逃学威龙。胸会在课间拿何炯演唱会的三十米外献花照出来炫;偶像和Sunny在中午的教室里用步步高复读机录你最珍贵;陈静则在跳蚤市场的小店里面和老板娘讲价到地老天荒;而QQ总是穿一件广西师大的黑色文化衫骑着和我一样的凤凰红单车来去。一连串的细节,随着蛋壳被敲开都掉落出来,一起被咀嚼,磨碎,又统统吞回肚子里去。这和月饼是一样的功用。
吃完鸡蛋,继续过我发了飚一样的日子,上课,写作业,做项目,改paper,陪一帮本科小孩学数学。中秋也就是一个鸡蛋的时间,我也时不时地就过一个中秋。重活分给每天干就累不死,那么呆想分给每天发一点,就可以避免成为怨妇
——只是不要再半夜让我改图啦,会倒毙的。。。
(从Sunny那里偷来的照片 ^^)
11 ottobre 大雁飞过 菊花插满头前几天看见大雁了。开始以为是鸽子,远远的一群盘旋着过去。直到从头上飞过的时候,才看清楚居然是大雁。小学的时候读“秋天来了,大雁往南飞”,就在想,到底飞到南边的什么地方呢?我们家不就是南方么,为什么没有大雁?不知道,现在还是不甚明了。8过,至少美国的大雁一直往南飞到了海边,真是奇妙。
于是才醒悟过来,秋天到了。以前在家的时候,最喜欢给床垫褥子的那一夜。窝在毯子里,闻着太阳和樟脑木箱的气味,在窗外风吹树叶的响声中安然入睡。而清晨起来,透明的空气就像冰凉的玻璃,忍不住迎着金色的阳光打一个冷战。然后就骑着单车到晨曦初露的操场上去扫一地的落叶。
然后我们晨读:“故人具鸡黍,邀我至田家。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开轩面场圃,把酒话桑麻。待到重阳时,还来就菊花。”桂林人好像没有过重阳的习俗,我就很迷惑那个“就菊花”是什么意思。多亏这层迷惑,不然这首诗就不会在十年以后,万里迢迢地跑来平添一肚子闲愁。孟浩然这个承诺许得多么轻松,因为他永远不用担心某个重阳,突然没有菊花可“就”。就像课桌前的我,从来不曾担心失去那个新垫褥子的晚上。
所以这个世界悄悄地溜走的时候,我一点准备都没有。直到意识到它已经无影无踪的一天,才呆站在那里束手无策。鸡黍没有了,田家没有了,绿树,青山,场圃,桑麻,重阳,菊花。。。统统没有了。于是惊惧:连重阳,甚至秋天都会消失,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一直存在呢?
这大概就是我在仰望大雁以后突然感到很郁闷的原因。那些张开翅膀的鸟儿让我闻到了桂花的味道,然后把新晒的花生,刚熟的辣酱,伍仁叉烧的月饼,肥硕的湖蟹。。。统统狠想了一遍。它们是那么容易得到,又那么难以得到。因为这个世界是那么慷慨,又那么吝啬;那么富有,又那么潦倒。
唯一剩下的,只有故人。不过,呵呵,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么神经,那么喜欢老旧的东西。也许我们再也不会谈起一些事情,像那些校园里飞扬着尘土的秋天,那些大风吹起校服一角的秋天,那些嬉笑打闹中指尖响着静电的秋天。 25 febbraio 城市的灯火“我从睡梦中醒来,轻轻将门窗打开。。。”这一个动作,有多少人非常,或者说曾经非常熟悉呢?鼓楼4舍窗外午夜的灯火,是这座城市在我脑中不多的印象之一。我觉得,那个时刻肯定有很多很多人也在做同样的事情。那么现在他们又在干什么呢?
有时候晚上的空气会变得温暖而潮湿,在这个没有四季的博卡假造出一种春天来临的气氛。于是那些风干的记忆重又被浸染晕润开来,在脑中延伸,延伸,呈现一个又一个关于童年,乡村和那个遥远南方小城的春天。然后那些干净的画面在拥挤的街景中渐渐退场,各样的声音喧嚣起来,我又看见飞扬着灰尘的路上盖满了一片片梧桐叶。城市把生命的记忆斩成鲜明的两段,把我们永远地带离晒干的草垛和酸枣,把它们都变成了几米画中的窗口和公园。它为我们的到来操办好了一切:预备了大学校园一角的鸽子笼,预备了摩天大楼里某个格子间;预备了冬天大排档里蒸腾的热气,预备了商厦模特衣领上仅供观瞻的标签;预备了公交地铁站里来来往往的迷茫,预备了路边黄叶被秋风吹落的感伤。连睡不着的夜晚,也早就预备好了不熄的灯火。
时间不再像儿时那样缓慢地流淌,而是带着我们在城市的森林里飞快地穿梭。可是现在一转身,我又和那样的城市相隔天涯了。当我回去的时候,那些曾经看过同样灯火的眼睛,会蒙上我不曾经历的沧桑么?我们也许又会一起,看着新的孩子们在楼下开始截然不同的童年。
写到这里,闯进来一段别样的回忆。
在南京有一段庭院深深的小街,那片不期而遇的静谧曾让我恍惚不知所至。那个春夏之交的午后,我从新东方的教室出来,在无数条不知名的小巷里穿梭,寻找鼓楼校区的后门。走着走着,行人都没了。一条长长的街,只听见软底鞋发出的沙沙声。路上空荡荡的,只有艳阳照着墙头的青砖,树影洒落一地。墙也是长长的,用黄色的灰浆抹得很平整。每隔一段就是一间紧闭的大门,但是可以越过低矮的墙头望见里面的小洋楼。那些别墅都是西式的,像是民国风格的建筑,看上去朴素坚实,老旧又别有些味道。看不见别墅前面的院落,但那些伸出墙头的关不住的绿荫让人忍不住猜测它们下面遮住了什么。它们都不是路旁这样的法桐,大多很高大,有一些大概是樟树。当我经过一户种着芭蕉的庭院时,终于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就那么呆呆地望着马路对面出神。那天的阳光太好了,碧绿的芭蕉叶几近闪烁,小楼上好像还种着美人蕉。这是在挤挤攘攘的南京城吗?那些冲锋一样的公交车哪去了?那些东西耸立的商厦写字楼哪去了?那些拆迁甩卖的小店铺哪去了?周围一个人也没有,什么声音也没有。一瞬间的恍惚,我不想走了。不知哪来的这种莫名其妙的似曾相识,为什么会觉得每个紧锁的大门后面都是和煦的温暖,觉得如果走进去就会像小时候放学回到家里那样自然。可所有我能做的,只是在路的尽头记下那个忘不掉的名字——宁海路。
我想,那里大概是城市的灯火照不到的地方。
暖风又带来梧桐的话
他问夏天你还回来吗 01 gennaio 06杂忆这一年过去了。我坐在没有椅子的房间的地毯上,写下给自己的小文章。昨天才在浙博的一个blog里面看到这样一句话,大意是,当我年轻的时候,每到年末都会回顾和展望;可是年岁增大却不再盘点了,因为未来已经越来越趋于确定。06年我22岁,有好多好多事情需要回顾,需要展望,未来什么都不确定。这就是年轻吗,呵呵。
那个blog是我11月份在办公室跑程序的时候无聊,网上闲逛发现的。它的主人是一个记者。文字非常精彩,读来就像字字落在心里最舒服的位置,国内的气息就那样穿越时空环绕上来。当眼睛离开屏幕落回办公室里,异国的空气都显得那么不真实。穿越时空,是的,这就是这一年给我的感觉。一切都变了。
06年元旦的时候,在百合上留下了一篇土里土气的酸文,像在狭小的世界里一声无力的许愿。那个时候更现实的是师姐和培养箱里的细胞,是自己看来毫无意义却必须花费全天时间和耐心的实验。瓶子里的细胞长满了,我们把它们弄下来,放进塑料板的小孔里。加药,杀死它们,画出一条半致死药量的曲线。我高度怀疑这样做的逻辑性。人的身体和孔板还是有区别的,再漂亮的曲线又说明得了什么呢。现在闭上眼睛,就看见那时的自己,日复一日地在9点穿过蒙民伟18楼的低矮天花板走廊,走进实验室。窗外的景色是日复一日地明亮起来,桌面上的阳光也逐渐变得炽热。我在塞完最后一朵棉花或者倒掉最后一瓶培养液之后,坐在桌前眺望大学里最后一个春天。那时心中的未来,不过是去到另一个未知的实验室,而面对未知的生活,甚至不愿去想象。
06年初,宿舍里的主题终于离开了上课和考试。大家在等offer,看韩剧,买小百合上的东西,卖衣服。我只有一个offer;我对电视剧没有起码的概念;我在百合买不到合适的尺码;我没有本钱和时间去做生意。于我而言,网络是比这些都有意思得多的娱乐。晚上从实验室回来,我的生活才真正开始。早在大三的时候就发现blog实在是个有趣的东东,不知有多少个晚上在熄了灯的黑暗中从一个博跳到另一个,在别人的生活中游走玩乐,然后回过神来眨眨眼,身边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实。我像吸毒一样反复品尝这种感觉,世界离我那么近又那么远。除此之外还疯狂地搜索着电子书。那时并不知道自己想思考什么,找不到重点和主题,但是总有那么几类东西能吸引我的视线,我不知道是为什么,只是看,看,看,不停地抄,记,写。黑夜里的自由和幻想,在太阳升起的时候又回复为机械和迷茫。就这样浑浑噩噩地混着日子,直到毕业临近了。
关于毕业的记忆是很奇妙的。一面是很忙,各种办不清的手续,直到上火车回家前都没停下来过。另一面是。。。怎么说呢?其实不是很伤感。对于同学,这个奇特的基地班,让我说什么好。说感情深么,一大半的同学我其实是不了解的;说没感情么,为什么看着毕业光盘的照片那么触动呢?那一双双眼睛里涌动的年轻的憧憬,把我的眼眶都弄湿了。我们就这样出去“闯世界”了吗?等待着我们的是什么呢?
不管是什么,毕业总是需要一些特别的事情来纪念的。于是有了那次很荒唐的醉酒。现在都没闹清为什么醉了变成那样,既不说胡话又不发酒疯,就吐啊吐,成了那天晚上最恶心的一个。神志却是清醒的,那天所有的声音都深深地记在了脑子里。师兄惨惨的哭着,小的不说话,板敲着桌子大喊小姐开酒,小蜜呜咽着说为什么要分开啊;黄国敏说来,起来;慧说小唐不行了。。。凉凉的硬板床和竹席,沾了水的毛巾,电风扇的风;炎热的夏天。
再后来便是日照的海了。金色的沙滩,黑夜里的白浪;傍晚的海鲜小摊和山东煎饼卷大葱;诡异的小店和街头追贼;大盘的馒头以及苍蝇满地的永和豆浆;大巴上的杀人游戏。我的大学定格在这最后的无忧无虑的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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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巧,写完上面的话,窗外传来此起彼伏的焰火声,人们喊着“Happy New Year!”庆祝新年。12点整,我的2007终于来了。
博卡是一个崭新的地方,生活有了意想不到的变化。我不再做生化实验了。我们研究大脑的连接模式。没有人攀比文章、点数、考试成绩。我自己养活自己。我家徒四壁,只有实验室的电脑和世界相通。我被迫体验着文化的烙印,体验着它带来的自尊和孤单。我希望这些只是一个更大变化的开始。
2007,我仍将独自在一个没有中国人的小系里专心跑程序。可这只是生活的一部分。我想知道我们身处的到底是怎样一个时代;我想知道中国已经和正在发生的一切;我想知道巅峰有怎样的的未来;我想知道世界的来龙去脉;我想知道复杂系统究竟靠什么运作。
世界是这么大,我将会走向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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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吃着爸爸炒的豌豆糯米饭,坐在冰凉的红漆地板上勾着腰,腿上摊一本八十年代的少年文艺,真是再也无福享受的美好时光。现在有好多故事比刚发生的事记得都清楚。地主婆家的小丫头偷供尖,一个小镇上的居民捉旱鬼(那个旱鬼把脸划得血淋淋,用水一把就洗干净的本事到现在也没捉摸透),马踏飞燕的传说,山妹仔进城上学,小石头卖猪,弟弟当兵回家,男孩和小黑狗,老头钓石斑鱼,母猪王,雪雁。。。太多太多了,家里一共有二十来本,每本都看得差不多能背下来。我还记得其中一个封面是红纱巾遮了半边脸的印度女子,还有一本是两个孩子骑着牦牛走在风雪里的油画,还有一本是放学的孩子站在一架大坦克前面,还有一本是粉红底的好多绿点点。。。
12岁以前,我没出过住的大院。大院圈起的童年,属于另一个时代。我是八十年代的遗少,常常梦里面回到那个充满理想和浪漫主义的世界。我怀疑时间在我身上有一个大断层。
闭上眼睛,又看见夏日绿油油的阳光。一个穿着背心短裤,剃着短发的野小孩站在自家门前。手里一把量衣木尺,两端系着松紧带,拉“满弓”,砰地将毛衣针射在对家的木门上。 15 ottobre 皇城的记忆想写一写以前的事情。就从今年的暑假开始吧。
七月中下旬的时候,我和妈妈去了趟北京。4岁的时候也是跟妈妈到北京,故地重游,却是相隔了18年。
走在复兴门外大街上,走在故宫里,走在长城,在颐和园,在恭王府,在王府井。。。空气中总是浮动着似曾相识的味道。四合院的砖墙,后海的胡同,以及午门的飞檐——那些被人们修作了展览品的建筑物,在我面前却收起他们做作的表情,抖一抖难免积起的灰尘,说,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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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朕的宫殿么?朕的城门,被谁把这铜扣摸成琉璃般光亮?朕的青砖路上,为何遍地都是纸屑?那纸上是哪国文字,像汉字却少了许多笔划?内务府的奴才们都死光了么,路上的石板砖坏成这样也没人修,歪了朕的轿子你们谁担当得起?
午门外那些穿着草一样颜色的短衣服和绿鞋子的青年是什么人?他们像朕的卫队一样排列整齐,喊着一样整齐的号令,手中为何却没有长枪?哎呀,午门前面哪来这么多挤挤攘攘的百姓?紫禁城里这般景象,哪里还有王法?
太和殿怎么上了栏杆?宝座的缎子好像有点退了颜色?都日上三竿了,乾清宫外怎么还没有一个大臣来递上奏折?红墙黄瓦中间,怎么不见拿着拂尘匆匆来去的太监?后花园的凉亭里,怎么不见朕的爱妃轻轻摇扇?哦,朕的宝贝都还在啊。。。只是怎么都被框进了玻璃柜?朕怎么拿红漆的鼻烟壶吸鼻烟呢?朕怎么拿青花瓷的盖碗喝茶呢?朕怎么将那田黄石的御玺印上御诗的落款呢?
那些愚鲁的百姓,睁着贪婪好奇的眼睛在看什么呢?脑袋挨着脑袋,脑袋上还有什么在咔嚓闪光?那些黄发蓝眼,白得晃眼的外国人,都是利玛窦之流的同乡吗?他们凭什么对朕的寝宫指手画脚?——所有的人,毫无顾忌地站在朕的宫殿里,你们为什么不下跪?
朕老了,就像已经退色斑驳的雕梁画栋,连叹息都带着腐朽的气味了。皇天后土,也卷着久积的尘埃沉入地底了。你们,你们这些妄为的蚁民,随你们张望吧。你们望见的,不过是一幅尚存人间的古画,随你们拿着拙劣的笔去添上低俗的墨迹吧。朕累了,朕要带着已经没有子民的王国去歇息了。
古老帝国的斜阳,再也照不到红色的城墙;夕阳西下,三弦在低低的唱。
按:复兴门附近,有个地下室改建的招待所叫“北京华贸”,我们在那里住了7天。7天的游程大体是长城,明故宫,紫禁城,科技馆,自然博物馆,颐和园,清华北大,圆明园,王府井,中国国家博物馆。
又及:4岁的时候,在故宫死缠烂打地要穿皇帝的龙袍照相,未遂,只留下一张格格装束的相片。故宫留给我所有的记忆,是黄色的宝座,和一个关于自己做了皇上的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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