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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8月27日

四种权力

又看费孝通《乡土中国》。去年觉得老头头很牛,今年还是觉得很牛。
 
费老说,乡土社会里面有四种权力相衡:横暴权力,同意权力,长老权力和时势权力。横暴,如其名,就是一群人对另一群人的强权;同意,是各个团体达成的契约;长老,是文化传统继替导致的家长权威;时势,是乱世中英雄揭竿的号召力。由于乡土社会从土地和农村中生长出来,它的演化十分缓慢,然后社会结构就比较稳定。缓慢,同质,是这四种权力共同游戏的根基。
 
那么不止乡土的中国,古希腊罗马社会的一套法则,套用这个说法也是很合适咯。在依靠海洋的动荡的地方,社会形态的变化很快,趋向于稳定的横暴,长老占不了上风,于是让位给灵活的同意和时势,所以才有了民主和英雄主义。哦~~~
 
这样一来更喜欢卡叔叔说的“轻逸”了。对,他就是举重若轻的,连他口中的英雄也是一样。中国古代文人里面,往往边缘的就是轻逸的。嵇康,王维,谢灵运——他们轻很可能是吃不上饭大笑;而宋朝那一帮,欧阳修,范仲淹,苏轼,整体都很沉重。哦!是不是儒就是重,道就是轻呢?不对,老子不像要“举重”,更像直接地放弃转而求飞升,和卡叔叔还是不一样。那么是什么呢?是什么呢?现代化的结果如果是乡土的分崩离析,那么一个沉重缓慢的社会最终会选择一种轻逸的归宿么??。。。跑题了好像。
8月20日

生死之间

 来博卡以后,我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就是梦变得模糊了。我的梦原来都是色彩鲜艳,充满了细节的。可是似乎这一年来变得晦暗了,而且往往醒了以后就不太记得了。这次从国内回来,我的梦又有了生气。因为昨天晚上,做了个十足的身临其境的噩梦。
 
我梦见走路的时候绊到了一条蟒蛇。看见它两颗白森森的毒牙向我直扑过来,在同行mm的尖叫声中刺进了我的脚腕。凉凉的一点也不痛,去挤伤口渗出了墨绿色的血。当时第一个念头就是我要死了。爸爸说不要让妈妈和姐姐知道,带我去找药。还有两个半钟头的时间(怎么这么精确?),我们上了一辆公共汽车。爸爸的语速像往常一样镇定而缓慢,说虽然不确定那种药是否有效,但一定要找来试一试。我看着爸爸,心里被一股巨大的悲伤填满了。面对一分一秒逼近的永别,我不知所措。就在车到站的时候,闹钟非常不合时宜地响起来,把我从几乎到了极点的悲伤中解救了。
 
睁开眼睛看见白色的天花板,第一个清醒的念头就是,好了,我不用死了,我又回到了人间。那感觉就像瞬间获得了重生一样。完全清醒以后回忆梦境,那生离死别的悲伤仍然非常清晰,让人心里发堵。不过觉得安慰的是,这悲伤里并没有掺杂着恐惧。我一直认为死不可怕,只是这个世界仍让我留恋不舍。如果梦是潜意识的释放,看来没有自己骗自己。
 
我想做这个梦可能和最近触到的沉重话题有点关系。yiren说——很多同学朋友还有老妈也都这样说——一个人无论受到什么样的挫折不管多难都应该用坚强的意志与之抗争,而走上不归之路更像一种懦弱的逃避。是么?在认识章诒和笔下的储安平之前,我是这个观点的忠实粉丝。可是现在,我不再坚持用它去评价那个作出自己选择的女孩,因为这也许是维护生之价值的一种极致。死亡永远是一件庄严的事情,如果他真的在两个半小时之外等着我,我会非常非常难过,但不会害怕。我开始鄙视“好死不如赖活”这句话,苟活和了结需要的意志力,至少是同等的。所以还是那句话,对以如此勇气选择的离开,唯有纯洁的痛苦可以缅怀。
 
Anyway,昨天的梦做过一次就好了,希望以后再不要做。不过,我最后到底是死了还是没死啊。。。
8月10日

原来是大麻。。。

荒废仨月,布鸽长草,真是中庭生旅谷,井上生旅葵。很好很好。蹲在草里面写,很有安全感。
 
===================  庆祝归来的分割线  ===========================
恍惚中已经一来一回,时差倒得挺顺利,心理时差却还有点残余。自己国土上,吃喝玩乐都有人照顾,凡事基本没有插手的份儿,角色扮演定位在小P孩一个。返米之后,一时间双脚踩空,竟然大有失掉依靠的恐惧感。还好,经过一番老米老印老杜的洗礼,直到拿下新的租房合同,嚣张的anpopo又重出江湖拉,哈哈哈。
 
不妙,好久不写,快不知怎么写了。
 
=================== 阿城的大麻分割线 ============================
言归正传。前天翻看阿城的访谈录,他说了个很吸引人的东西。他说,史前时期彩陶罐上那些繁复的纹样,大多是旋转纹,要在产生幻觉的情况下看,才能看出其中的意义。而怎么样产生幻觉呢,就是吸大麻。有道理!!跟这个精彩的见地相比,以前的傻教科书里面都是瞎掰。这个理论的原产地好像是张光直先生。不管怎么样,反正我很支持。再仔细看看这种纹样: 
可惜我不吸麻,看不出什么端倪来。阿城还透露,萨满教的巫师要跳大神的,栩栩你会不吐舌
 
=================== 卡尔维诺的备忘录分割线 =======================
阿城是个半仙,他居然也很推崇卡尔维诺。原来卡尔维诺还做过一个演讲,讲文学理论的。《未来千年文学备忘录》。开篇就讲轻与重。看到一半,我想我开始体会到为什么卡老大是神仙,而阿城只是半仙了。因为卡是一流的学院派。余世存前一阵说,中国的一流头脑都在往下走,“网民成为新思想的发布者以及推动社会向前走的一种动力”,而“学院派已经没落了”。呜!好伤心啊,那中国岂不是出不了神仙了。
 
学院和草莽,就像佛祖和妖精。佛祖总是很威严,妖精总是很漪妖。他们都很厉害。佛祖拿出一面镜子说,“吼!”妖精们顿时现形,被尽数收入掌中。然而佛祖寡不敌众,妖精满山遍野,况且总有犯了天条的小仙下界为妖,战斗于是世世代代延续不绝。不停地有下回分解,故事才好看。可现在我们的情形是,佛祖“吼!”,却发现手中拿的是个人写真放大版,小妖们笑倒一片,扬长而去。剧终,散场,佛祖你自个儿玩去吧。哎哟,真没面子。
 
啊啊,其实我想说的是,卡尔维诺越读越有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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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系里一封信,下学期开始TA,而且是物理系的TA。疯了,物理公式现在能记得的只有F = ma。。。开学后肯定忙颠了。可是现在又那么闲,完全没进入状态,要是能把“忙”分一点过来就好了。我发现一个规律,闲的时候看历史,看文学,看吹拉弹唱画画儿,看电影看电视,看一切能唤起文化激情的东东;忙的时候学神经,学编程,学统计,学一切能引起智力愉悦的技巧。两种截然不同的快感,说不清哪样更强烈更舒适,两者缺一不可。于是生活就在两种氛围里跳来跳去,总要不停地准备好“进入状态”。
 
回顾去年一年,有不少感觉很吃力的时候。老是跟自己说,看嘛,在科学界混的,没有个先天高智商的好脑子,迟早被人踩死。一下子想不通了还发神经,要不要转行呢要不要转行呢。。。 现在我好像找到个赖死不走的理由。老爸有句名言,“多做点事情总没错”。做科学的事情,拿文化找乐子,似乎比做文化的事情,拿科学找乐子要实在。这样一想,可以心安理得地等死了。我是说,等着忙死了。
 
让新学期来得更猛烈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