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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2月25日

城市的灯火

“我从睡梦中醒来,轻轻将门窗打开。。。”这一个动作,有多少人非常,或者说曾经非常熟悉呢?鼓楼4舍窗外午夜的灯火,是这座城市在我脑中不多的印象之一。我觉得,那个时刻肯定有很多很多人也在做同样的事情。那么现在他们又在干什么呢?
 
有时候晚上的空气会变得温暖而潮湿,在这个没有四季的博卡假造出一种春天来临的气氛。于是那些风干的记忆重又被浸染晕润开来,在脑中延伸,延伸,呈现一个又一个关于童年,乡村和那个遥远南方小城的春天。然后那些干净的画面在拥挤的街景中渐渐退场,各样的声音喧嚣起来,我又看见飞扬着灰尘的路上盖满了一片片梧桐叶。城市把生命的记忆斩成鲜明的两段,把我们永远地带离晒干的草垛和酸枣,把它们都变成了几米画中的窗口和公园。它为我们的到来操办好了一切:预备了大学校园一角的鸽子笼,预备了摩天大楼里某个格子间;预备了冬天大排档里蒸腾的热气,预备了商厦模特衣领上仅供观瞻的标签;预备了公交地铁站里来来往往的迷茫,预备了路边黄叶被秋风吹落的感伤。连睡不着的夜晚,也早就预备好了不熄的灯火。
 
时间不再像儿时那样缓慢地流淌,而是带着我们在城市的森林里飞快地穿梭。可是现在一转身,我又和那样的城市相隔天涯了。当我回去的时候,那些曾经看过同样灯火的眼睛,会蒙上我不曾经历的沧桑么?我们也许又会一起,看着新的孩子们在楼下开始截然不同的童年。
 
写到这里,闯进来一段别样的回忆。
 
在南京有一段庭院深深的小街,那片不期而遇的静谧曾让我恍惚不知所至。那个春夏之交的午后,我从新东方的教室出来,在无数条不知名的小巷里穿梭,寻找鼓楼校区的后门。走着走着,行人都没了。一条长长的街,只听见软底鞋发出的沙沙声。路上空荡荡的,只有艳阳照着墙头的青砖,树影洒落一地。墙也是长长的,用黄色的灰浆抹得很平整。每隔一段就是一间紧闭的大门,但是可以越过低矮的墙头望见里面的小洋楼。那些别墅都是西式的,像是民国风格的建筑,看上去朴素坚实,老旧又别有些味道。看不见别墅前面的院落,但那些伸出墙头的关不住的绿荫让人忍不住猜测它们下面遮住了什么。它们都不是路旁这样的法桐,大多很高大,有一些大概是樟树。当我经过一户种着芭蕉的庭院时,终于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就那么呆呆地望着马路对面出神。那天的阳光太好了,碧绿的芭蕉叶几近闪烁,小楼上好像还种着美人蕉。这是在挤挤攘攘的南京城吗?那些冲锋一样的公交车哪去了?那些东西耸立的商厦写字楼哪去了?那些拆迁甩卖的小店铺哪去了?周围一个人也没有,什么声音也没有。一瞬间的恍惚,我不想走了。不知哪来的这种莫名其妙的似曾相识,为什么会觉得每个紧锁的大门后面都是和煦的温暖,觉得如果走进去就会像小时候放学回到家里那样自然。可所有我能做的,只是在路的尽头记下那个忘不掉的名字——宁海路。
 
 我想,那里大概是城市的灯火照不到的地方。
 
暖风又带来梧桐的话
他问夏天你还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