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因为要交审稿意见，又被逼得蜗牛病犯了，半天写不了几行，在网上胡乱地看东看西。翻到几篇南方人物采访崔永元的旧稿，有些长，看得我思路几乎拽不回来。

 

初中里有整一年的时间，语文老师拿实话实说来做观后感训练，结果把我们一家都训练成了崔同学的忠实观众。后来崔不做了，神经兮兮地跑去弄一个电影传奇；实话实说主持人换成了和晶，节目内容也开始垃圾。然后我们一家都不再看了。好多好多年过去，事情的答案出人意料地忽一下蹦到眼前。记者的笔录相当诚恳，老崔的回答也相当诚恳，只不过让人读来难过。实话实说最火爆的时候，他不是现在这个样子。那些话偏执到让你觉出那个环境的不正常，他就像在沼泽里死命挣扎过后心灰意冷的濒死者。我蹲在岸上的远观那个绝望的背影，旁边慢慢浮现出一大片一大片，同样挣扎着或者放弃了的影子。想起《千亿个太阳》里面说一只苍蝇怎样看见人类的一生。虽然它的生命短暂，但是通过观察不同外貌体征的人，就可以排出从孩子到老人的顺序。何况我是一人类，能看见崔的话里有发生在我们身上的命运。

 

我庆幸自己站在了干硬的土地上。有许多东西你不去想也可以过的很好，可你不能保证不会掉进那样的沼泽里去。当倒下来的墙把阴影投向你的头顶，谁都已经无能为力。所以有些东西是很好很好的，让你能看见沼泽的边缘和沉在下面的阴魂。比如自由，比如历史，比如民族，比如宇宙。它们是慷慨的奢侈品，唯有躬身索取才能得到，然而所得必然丰盛。开始的时候所有人都站在沼泽的边缘，没有硬路通向彼岸，没有桥，没有船。那些所谓的现实主义者们说，接受这个事实吧，相互挤推着下去，让幸存的少数人踩着尸体上岸吧，这是我们的命。于是大多数人听了他们的话，一边喊着“郁闷啊”一边往里跳。剩下寥寥的理想主义者，他们决定飞。然后轻轻落在彼岸的树林里，砍下高大的乔木，推倒了搭过对岸，让挣扎的人们都爬上来。人们指着他们当作英雄，看，救世主，会飞的救世主！其实只不过是些理想主义者，飞是每一个现代人都该具备的基本素质。

 

所以走进窄胡同口之前先学会飞吧，试着少拿“现实”当借口——那就是借口，是我们为了逃避而故意忽略了一面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