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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1月6日

谁稀罕诺贝尔奖啊

开学啦,系里空荡荡的走廊上Bill在修他的自行车。看见我他跳起来,一脸发生了大事件的样子盯住我说:“我们以微弱的优势输给哈佛了,2负一胜一平。快把这消息告诉你的朋友们,看咱学校也不是那么差的!”不知道为啥老美的高校象棋大赛要放在过年的时候,每次都是在放假放得空无一人的系里边被Bill逮到,兴致勃勃地报告我们学校当年的成绩。

他是我们系的技术员,FAU象棋俱乐部的领队,积分两千几横扫系里所有人的高手。一个瘦瘦高高,有点驼背的老头子,也是心思纯净的老顽童。06年的时候我刚到这里,正值新年一个人在办公室无聊,Bill捧着个大奖杯冲进来。那时还不认识,估计他本来是找别人的。看见我,匆匆问了几句你是新来的啊之类,就举起奖杯手舞足蹈地说,看,我们战胜了康奈尔!我们夺得了季军!我们去把它献给校长吧!说着还要单膝跪下摆个pose。也不管我在旁边汗了一地,又站起来交待说,这下你在老同学面前抬得起头了,虽然FAU根本没人知道,但是他们比康奈尔还牛!快把这消息告诉你的朋友们!

06年我爽约了,今年决定履行之。所以——亲耐滴同学们哪,记住FAU这个名字吧!(至于07年发生了啥,呃,表问我)

Bill 是在军队里长大的,所以总是说着说着就扯到美军的八卦。父亲参加过当年的抗美援朝(这话用在老美一边真是别扭),提到志愿军,他全是从老爸那听来的传说:“据说他们是巨顽强的一帮人……基本上不吃东西,打起仗来像野狼……” 我的办公桌后面是一幅中文的美国地图,Bill指着它窃笑不已,说这是“中国鬼子们吞并美国的战略图”,“你看,占领后每个城市的中文名字都想好了”。。。。这老头子有一种典型的老美的直率和单纯,还给奥巴马的选举财团去信捐款,把奥巴马亲笔签名的感谢信招贴在休息室里。

今天我们数中国的朝代玩,一直数到社会主义共和国。他在维基上搜出一美国将军给我看。“他自己退出了美军,跑到中国去,加入了共产党。”我惊讶的盯着那名字,Evans Carlson,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么一“中国人民的老朋友”啊。我开玩笑说,现在时代变了,倒过来了,我们都跑到美国来了,自由主义好泛滥哦。Bill 少有地一脸认真的表情,说,因为寻找平静安宁的生活才是人的自然天性哪。人们想的是和家人、朋友一起好好生活,那些一心要当英雄的都是Crazy people。有几个人老等着暴得大名,哪个正常人老想着得诺贝尔奖啊?

呃,难道我们居住的不是同一个世界吗?

1月2日

回来这一遭之北京

时隔一年半,俺又回国了。这次整个行程用一个词来概括,那就是折腾。从121号到30号,经过的路线是上海-杭州-北京-桂林-西安-洛阳-桂林-杭州-上海。MMD,真是为祖国交通事业做大贡献了。。。看见了许多老人,也见了许多新人,还有那个一身奶味儿的小东西。长时间单调生活积攒下来的恹气被这么一折腾,倒也扫荡一空。回到阳光灿烂的博卡,在稀疏的爆竹声里等待新年,也是蛮开心的。希望我的09年也能一样地让人怀念。

=============== 那就从北京说起吧 ============================

手机刚好电尽熄灭时,杨杨同学冲出人群,不由分说地拉上俺的箱子就走,直奔若干百米外的一栋居民小楼13层而去……当然木有忘记把我挂在胳膊肘上。又惊又喜的,就教了她一句桂林话——“我要吃米粉”——以示答谢。杨杨暖和的小窝里面木有米粉,有一个大砂锅,咕嘟嘟地冒着热气。虽然现在想起来心情已经比较平静了,可那时接过碗几乎要热泪盈眶,啊,猪手!排骨!山药!还有汤!火候好极了,味道好极了,害我接鹿电话的时候还含着猪骨头,还对他逃掉皮皮虾一事傻乐着说没关系。哼,不行的哇,鹿你逃过一时逃不过一世,替我请杨杨吃皮皮虾!

====================== 松鼠 ==============================
跟十三说我五点到了,结果十三以迅雷不及之势群发回信说,吃饭,给婆婆接风。当时那个若惊啊。。从来没被接过风,而每次跟很多人吃饭总会很没出息地大脑短路,说些不着四六的话。于是对自己突突乱跳的小心脏交待了几句,表现好一点,表现正常一点啊,就跟着杨杨一起迟到了……

半道听说大桌换成小桌,长吁一口气,镇定许多。小店名字挺奇怪地叫做乌特勒。拐上楼梯,第一眼看见的人居然是……师妹……我盯着她,又看旁边的栩栩和慧,昏了。赶忙眨眨眼,这下看见了师妹旁边坐在窗下的羊白和小蓟。羊白白其实比照片上更像一只羊,小蓟则比照片上更显小~~大伙儿都饿得绿莹莹的了,我舔舔猪手摸过的嘴唇,一股负罪感油然而生。然后惊奇地发现,羊白白的palm,竟然跟助教时天天死教教不会的那个老怪物拿的一模一样——8过羊白白不是用它来作计算器,而是用来写相声……

席间猛方丈居然专门来电话,声音真好听啊,我激动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后来十三就出现在楼梯上了……我就激动得站起来了……我们就大眼瞪了一会小眼……我就又坐下了……又过了一会儿,gerry也来了,这次我忍住了没站起来。我们就开始说群博,说小呼,说肌病,说活动,说出书,说Dr.U;也说望远镜,说男生宿舍,说板的恶名;还说洗头,说桂林话……最后小姬也来了,她和十三的牙齿很像哇,原来如此。

在地铁上羊白白说,吃液氮里出来的冰棒,冰先碰到舌头热化了,然后又冻结,所以舌头会粘在冰棒上。

===================== 栩栩、师妹& ========================
去中关村买充电器。进门前栩栩说这楼里都是黑社会,他们会争相冲上来把你拉走,所以千万要目不斜视专心走路。于是就进门,栩栩站定了东张西望。顿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帮黑风衣,大哥,要相机?手机?电脑啊?”“大哥,你到这边来,这边看嘛!”“大哥,你往前走,就往前走啊!高大的栩栩身着硕大的黑羽绒服,被一群黑男人包围,争相呼喊着大哥簇拥向前——哇靠,原来如此……

为了弥补头天晚上师妹在一众陌生人间的百无聊赖,我们一起去先农坛。在挤得可以随意陷进别人羽绒衣里的汽车上,我们穿过东富西贵,北贫南贱的京城,看见每一辆开过的汽车都比这一辆空旷。下来在小巷子里疾走,风打着旋儿把好多好多土扬到脸上,师妹变成了一CS蒙面匪徒。结果人家关门了。

       
                  出发前的烤肉                                       慧比较像专业的吃客。。                            警察在给蒙面匪拍照

所以我们去了牛街。牛街真是个好地方,有大便一样好吃的甑糕(对不起,长得像大便一样但是很好吃的甑糕),还有涮羊肉切片机可以参观。在吃羊杂汤的地方,坐在桌子一边很诡异地听到自己说话的回声,还以为时差没倒过来耳鸣呢,最后发现头上是个圆形的穹顶,好神奇啊。

我要买连岳,众人就在冷风里穿梭了数个商场奔到西单图书大厦。然后在回来的时候栩栩说,其实北大的书店就有,还打折……鼻涕都冻出来的师妹眼神里全是沧桑……

第二天丫米问我昨儿都上哪玩了,我说去的先农坛和牛街。丫米同学当时就有些摸不着头脑,岔开了话题。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样的乐趣。吃牛肉包子的时候栩栩说,我觉得像过年一样,什么都不用干到处闲晃。好话都被他讲去了,就是过年一样的感觉。

在五道口燕请吃烤鱼,惊讶地发现她的闽南腔变成了京片儿。只有短短的一面,还没有一起逛成街……我错了……栩栩把照片给我吧……

====================== 慧 =========================

每天出门慧都要说,抹点儿油~ 然后我们天天吃包子。吃完了,我去玩,慧去实验室。

经常在北大里迷路,然后就给慧发短信,只要找到那个自行车高架,就找到宿舍了。

我们帮慧剥棉花,然后用液氮把种子冻僵。在夜深人静的实验室膜拜了昂贵的气相色谱仪。生物楼低矮的天花板和阴暗的走廊让我想起蒙民伟——摆满试剂的架子,标准的水池,挂满绳子的液氮罐——多么庆幸以后不用待在这种地方。

      
               冻僵了的棉花纤维                                            冻僵了的棉花籽                                 走廊。。。。。。

慧引见了一个叫Li Yi的家伙,为虾米同行之间也不用人话交流……好吧我承认他说的其实我不懂……

然后在实验室见到了悠扬,被指说话有东北腔-____-! 悠扬喜欢仰面大笑,哈哈,我也想学这一招,这笑起来多开心。

慧我们下次还吃包子,牛肉,芝麻糊。

==================== 植物所 =================================

果然是个给植物待的地方…… 栩栩的第一个宿舍名叫“倒垃圾往前走”,太恐了,像堆生产工具拍中央六套恐怖片的小砖房。

去新宿舍的路上,在栩栩的指点下看到了一个白色巨型水塔。下面盖了一厕所。那大玩意儿就像是专门用来冲厕所的。

后来终于到了高级的新宿舍,还配有T型台……从阳台爬进去,吃柚子看Futurama。我开始郑重地觉得只要有电脑和网,就应该住到远离人群的地方去,然后不时地享受进城的快乐。

结果看到一半我们又进城了。没法吃午饭,下车买了板栗和鸭子。北京的公交车还诡异地保留着售票员的座位留给乘客,用来放鸭子真是太方便了。于是我们面对着售票台后面坐着的大婶,开始啃……Open-mouthed 大婶把身子转开了…… 大婶终于受不了下车了……于是我坐到大婶的位子上啃栗子。如果不是面对着我的姐姐正在打电话,还可以请她一起吃Open-mouthed

==================== 北大 ===================================

 
                                    北大对面

我终于如愿以偿伪科学了一把,告诉一个mm往手上哈气容易生冻疮。而且如愿以偿地没被播出,因为说的时候我的背一直看着镜头。gerry才真是靠谱的好同志,他说塑料袋沙沙响是因为有许多个小面。

下午的讲座我把栩栩的psp玩没电了,就听老龙和饶毅互掐。唉,可惜这俩人都是大牌。如果北大生科院随便拉俩教授都能掐到这水平,那慧在实验室也不会那么辛苦了。

中午去伪科学的好处就是蹭到一张讲座票。和gerry、段玉听了一场珍妮·古道尔。老太太主要目的是面向大众做些环保宣传,没有啥印象深刻的地方。倒是gerry说,这种民间的宣传起不到实际作用,即便是戈尔那么精彩的An Inconvenient Truth,也改变不了什么。我反对这话,最后被左边的姐姐瞪了一眼,只好不作声了。虽然gerry说过很多靠谱的话,这个观点我现在还是不赞同。改变这个世界的参数,并不取决于你手中有没有权力。可是取决于什么,我现在不知道……

出来以后听段玉说他当班主任,想修科学学。唉,俺初中的班主任有人家的一半也好哇~~

他们俩走了,我又游荡着回去找慧,心情就像在密歇根的最后一个下午。一切又谢幕了,而以后真不知什么时候还能回来。

                博卡的人民问候您,唐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