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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不碎的万能镜

May 20

程序、维度、墙中的小人及其他

今天整理一年的工作记录时,和实验室的师弟讨论起这些大规模数据的存储。这是个麻烦的活儿,因为每个数据点包含的信息量很繁杂。比如磁共振图像里面,大脑被分成上万个体积元,每个体积元都有一组随时间变化的信号。在一个完整的行为实验中,被试者要接受不同条件下的测试,那么对应每个条件都有一组完整的磁共振图像。把它们存储到文件中就像这样:同一个体积元里的信号可以按时间先后排成一列,再把这些体积元从左到右排成一行。那么我们就得到了一个矩阵,第i行第j列的数据代表第j个体积元在第i个时间点的信号。那还有不同的实验条件怎么表示呢?就把矩阵变成三维的,即把先前的“方块阵”层层“叠高”,第k层代表第k个实验条件。那还有不同的被试者怎么表示呢?哈哈,四维矩阵出现啦,想象一下把先前的“方盒子”在第四个方向上累积,每个盒子装着一个被试者的数据。

我的数据不止含有这四个方面的信息,而是十来个方面。那么直接存储它们就需要十几个维度的矩阵,读取起来也很麻烦。如果我只想从中抽取一部分来分析,就还得专门准备一套有效率的查找方法。所以我保存的时候是经过了一些处理的,相当于加上标签和分类,便于识别。但由于标签和分类混迹于数据之中,使得最终保存的文件不能像矩阵那样直接用于计算。总之,要清晰的结构就牺牲了高效的计算,怎么都有得有失。

于是师弟感叹到,为什么我们会碰到这些麻烦呢?像三维的数据就很好办,因为我们的大脑足够理解它的结构,不用太多的处理,甚至可以直接画出一张图来就完成了分析。我们无法看见高维的数据是什么样子,才需要各种繁杂的方法来摸熟它们的特征;而即使描述了它们的特征,也不能保证能找到它们的意义。我一下子就想起了给JZ一家送书的那天晚上的谈话。当时JZ学长在纸上画了一个小人,框在一个正方形中央。他说,这个二维小孩到死也想不通我们为什么能同时看见墙里和墙外的世界。我就照葫芦画瓢也在师弟的本子上画了同样的小人和方框,说也许这就是我们面对高维数据时所处的境地。

没想到师弟突然两眼放出很诡异的光,说或许我们能训练自己的大脑去感知高维世界呢。比如这个二维小孩,我们给他食指上拴一根电视天线。这天线垂直纸面伸到我们的世界中来,但小孩的手仍然只能在纸里运动。电视天线是可以伸缩的,当小孩向左挥手指,天线就伸;向右挥手指,天线就缩。这样,在天线第三维上的运动就被“投影”成了小孩在纸内的运动。然后,当天线碰到障碍物的时候,天线就在小孩的手指上产生一个神经电流,让他感觉到撞上了东西。好了,这时我们再在他的中指和无名指上各拴一根天线,用同样的“投影”来传递另外两维上碰到的障碍物。这个二维小东西就可以通过运动三根手指,来感受三维空间中的运动啦。

这想法乍一听满无聊的,但是我事后想了一下觉得挺有意思。我用这样的方法去“摸”四维盒子的四条棱的时候,那第四根手指会有什么样的感觉……啊,或者或者,我可以写一个程序生成四维盒子,然后把每个维度用传感器模拟触觉,然后连到手指上……瓦卡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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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JZ学长家,我们也讨论到了高维数据的问题。视网膜上的细胞以十亿计,几乎每一个都是独立的单元。这么大的信息量,是怎么层层精简了,最终变成大脑中的“脸”、“房子”、“汽车”这些单一的抽象的概念呢?——师弟曾经到处贩卖他的一个想法:有朝一日我们知道了视网膜是怎么处理信息的,就可以把这个降低复杂度的算法用于我们的高维矩阵,这就真的是用眼睛去看见纷乱中的秩序啦!—— 于是我赶快问JZ学长,那么视网膜究竟用了什么关键的办法呢?学长语气很无奈,如果给这个研究加上一个期限,那就是我有生之年也看不到结果……

今天的讨论中我们又说到这个视网膜,脑科学界流行的看法是,视网膜接收的是二维图像,大脑经过分析从二维图像中抽提出三维空间的信息。现在回想JZ学长的话,或许我们这个二维的假设一开始就是错的。视网膜可能是个高维系统…… 啊,令人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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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和JZ学长还说到真实世界与模型的关系。在他们“视网膜界”,数学模型是被人嗤之以鼻的东东。我当时就吓了一跳,因为生物细节恰恰是被我们“神经网络界”的教授嗤之以鼻的东东。JZ学长说,你们搞模型的,就把生物机理用一个黑盒子代替了,只看输入和输出。但是,不知道机理是没办法模拟真正的输入和输出的,必须把盒子打开,看见里面的通路究竟是怎么连的。我就激动了,问那你们看到了什么?学长表情很无奈,说我们先是追踪每一个突触,发现要解释突触的连接特点必须知道神经递质等等细节;于是我们追踪各种递质的机理,发现细胞内通路和调控也很重要;于是我们深入到细胞内部,发现那里也是一个庞杂的网络……看到的细节越多越迷惑。也许只有等到所有零碎的信息拼到一起的那一天,我们才能看清整个大画卷。

我对信息拼到一起就能看清大画卷的理论表示质疑,于是向JZ学长讲述了逻辑斯谛模型和它产生的混沌。然后我问,假如我们不知道有这样一个公式可以产生“貌似随机”的现象,而只是观测到这组混沌的数据。那么我们知道了所有的细节,不管用什么统计啊PCA啊信号识别啊之类的方法,我们能归纳出那个公式吗?很可能不行。那怎么办呢?其实我也不晓得,我目前的认识是,除非我们已经具备了足够的数学知识,然后用数学去对比现实,否则很可能得不到现象背后的成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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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因,成因,Causality。这个西方哲学中争论不休的话题。休谟说原因就是一组相关性。师弟说,对于复杂系统我们或许需要新的关于因果的定义。这个定义是什么呢?我原以为类似物理公式的数学就是终极原因,可是物理公式也可以看作是对规律的描述而不解释规律的成因。语言学家惯于把一切行动的原因归于意向(intentionality),维特根斯坦说一切哲学问题都是语言问题,雷可夫说一切哲学命题都是隐喻。啊,成因是什么~我不懂(我的想法很邪恶……:D)………………

March 18

圣帕特里克节

今天和系里的学生跑去喝酒了。市中心有个叫做都柏林人的爱尔兰酒吧,那叫一个挤啊,一圈人站在里面互相对着耳朵喊话。吧台的mm居然特别问我要ID,害我被众人嘲笑了……唉唉

马克讲了个系里头儿的八卦:话说某天Kelso在酒吧里坐着,一只苍蝇掉在杯子里了。通常的硬汉做法是把苍蝇拿出来扔掉继续喝;但Kelso显然是个更硬的汉子。他抓着那苍蝇大喊:吐出来!给我吐出来!

外面少见地下着小雨,一干人决定走去另一个人少点的酒吧。路上四处可见狂欢的人群,一个大巴上刷着“girls gone wild”,旁边有俩醉汉在互相推搡。走了快一里路,又转战了一个地方,终于找到一家安静点的。刚坐下来准备清静一下,突然响起节奏强烈的扫弦声。一个民谣歌手抱着吉他随着节奏开始狂吼……这家伙背对着我们,弹着弹着一只手就开始在空中挥舞,然而音乐仍然继续。。大家研究了一下,结论是,不仅做脑电图需要三只手,弹吉它也需要三只手,比如他这样的“专家”^^

黑色的guinness啤酒很好喝,放了盐和柠檬的玛格丽特也很好喝,只是两个都喝了以后有点晕~ 还好,安全到家,哈哈。



February 05

转个帖子,很长

[转载] 过年回家:我所见的农村 (转自两全其美)

Wed Feb 4 19:42:30 2009

【 以下文字转载自 Forum 讨论区 】
【 原文由 qqjiayou 所发表 】



过年回家:我所见的农村
  
落月/2009-02-02

  
  三农问题作为一个问题已经存在了十余年,无论是学界的一些学者专家做出怎样的学
术分析(关于三农问题研究的论文,从社会学到传播学,充斥大量刊物的版面)和惊人高
论(如农村土地私有化等),还是政府的一些政策举措,但似乎都与真实的农村相距甚远
。“农村”正在逐渐沦为一种话语分析的方式,成为这个喧嚣时代的一种陪衬。就像财主
家办喜事的时候,总会叫上几个穷亲戚一样,诺大的荣国府也有几个破落的远房,当然,
这些装扮的只是人情,而不是关爱。
  
  盛世之奥运会与农民何干?金融危机、股市楼市低迷貌似闹得城市里是人心惶惶,而
在农村,一切似乎并没发生过。该赌博的还赌博,该打女人的还继续打女人……
  
  前些年,《中国农村调查报告》一纸风行的时候,我也看了,并且是在其还没有出单
行本,还没有红火的时候,在《当代》杂志上看的。看完之后,也并不为然,因为,作为
一个生于农村,长于农村的人,我认为这本书,距离真实的农村仍然很远。当然,若说两
位作者是用农村这个题材而行沽名钓誉之事,有乱扣帽子的嫌疑。但是,我也可以很直白
地说,这本书中的诸多内容,只是一种常识。在农村,大家都知道,只不过,这种常识,
许多人不知道罢了,于是也就成为了一种“有力量、有勇气的文字”。
  
  当然,在这里,我要声明的是,我说的农村,是我的家乡,安徽东北部的一个地方。
至于你若拿华西村来作为中国农村的证明,我也不与你争辩。
  
  好吧,接下来,就将陆续写上这次过年回家的一些见闻,也希望可以勾勒出一个真实
的农村。对于一个在上海这样的城市学习并工作的人而言,既是一场寻根之旅,也是一次
悲壮的返乡,更是从后现代进入了前现代,从21世纪进入了中世纪,个中滋味,有愤慨,
有悲凉,有心酸,有无奈,不一而足。
  
  一、早婚
  
  不得不先从早婚这个事情说起,这也是最让我震惊又感到悲哀的事情,当然,你也可
以说这是农民的愚昧,是农村的落后。但无论用怎样的字眼,这些事情的确是在农村发生
了。
  
  根据我国的婚姻法规定,法定最低结婚年龄是男22周岁,女20周岁。
  
  可是在我们村,1991年出生的一个男孩,准备在正月里结婚了(这个男孩,是在网上
认识的我们县另一个女孩,女孩的年龄我不知道,回家后过一次,那天很冷,其围着围巾
包裹着脸,没看出具体年龄,但我想,应该不大,因为在我们那,结婚的很少有女的比男
的大),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相当地震惊,当然更震惊的还有,这个女的,还在冬天
里打过一次胎(由此也反映,农村青年人的避孕知识的匮乏)
  
  回去之后,打听了一下,在我们村以及周边的几个村,结婚的一般都在20岁之下。很
少有超过20岁还没有结婚的,除了在外读书的之外。不然,过了这个年龄若不结婚,也就
意味着可选择性很小,或很难找对象了。
  
  有一天,我遇见了前面所说的那个男孩(在我读书的时候,他还只是一个小P孩,并且
在我印象中一直都是),我问其,结婚领证了没?他说没有,我说,没领证你就结婚啊。
他说:不碍事。我问:那以后生孩子怎么办?他说:到时候再说呗。
  
  所谓的到时候再说,也就是请客送礼花钱修改年龄,补办结婚证,不然怎么给孩子办
准生证和户口?
  
  又有一天,和我们村的大队书记一个桌子喝酒,我问他农村的早婚事情,他说很普遍
,不仅我们村,在我们县,甚至隔壁的几个县都是这样。对于这种事情,他也没办法管。

  
  “想管也管不了,这些孩子结婚之后就常年在外打工,找都找不到人”,这个书记如
是说。
  
  早婚,在我们那里,现在可谓是成为一种社会风气,或曰是产生了群体仿效反应,一
个看一个。你20结婚,我就19结婚,你19结婚,我就18结婚。基本上是没有领结婚证的,
在父母看来,早点给孩子完成了婚事也就早点完成了任务,也免得其在外面打工学坏了。

  
  我们村的一个女孩,年龄就在19岁的样子,年底的时候,回家办了婚事。而孩子已经
几个月大了。和男人是在外面打工认识的。
  
  结婚证无法证明婚姻,只有在村里办了酒席之后,才是结婚。
  
  因为早婚的现象,回去之后,父母每天都在逼我结婚。按照他们的话说,因为我到现
在还没结婚,在村子上,他们就被别人瞧不起,抬不起头来,被人嘲笑。由此也可以理解
,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早婚的现象了。
  
  至于上面有人说要交代背景,我们村,安徽东北部的一个县的一个很普通的村,就像
那片土地上的许多村庄一样。千余人左右,全是一个姓氏,有四个房系,有点像宗法制的
乡村,人均4亩地左右,除了田里的收入之外,村里的青壮劳动力常年在外打工。另外,很
坦言地说,村民的生活并不是很穷,在我们村,这几年就竖起了几座两层小楼(造价一般
在15万左右),有人还买了一部夏利车(6万左右),当然,村子里穷的人也很有。
  
  二、早育和晚育
  
  早育很好理解,因为前面所提到的早婚现象。在农村,一般结婚后一年内就会生孩子
,而若在一年内没生孩子的,就会被嘲笑,被歧视。(我们村的一对夫妻,结婚四年多了
,没有孩子,男的就经常殴打女的,不过,据说,女的已经去医院检查过了,没有问题,
而男的死活不愿意去检查)
  
  农村的这些女人,可以说是没有青春的,在结婚、生育之后,很快就变得苍老。刚20
岁出头的女子,衰老到像四十岁一样。
  
  听说,村上一个女子,年龄刚20,08年春天结的婚,冬天里,小产了一次。
  
  在农村,一向都是结婚之后就很快要孩子的,晚育是一个很奇怪的现象,按照国家法
律规定,貌似头胎是男孩的,不允许生育二胎。但是在最近几年,这些头胎是男孩的,并
且已经结扎过的妇女,纷纷去重新做手术,然后再生一个。
  
  隔壁村的一女,今年已经40,儿子94年生的,今年已经上初三了。去年又生了一个男
孩,这次回家看见了,才1岁大。
  
  90年代计划生育抓紧的时候,农村的妇女都要强迫去结扎,我一直认为,结扎是一种
很不人道的事情。但仔细想想,也没有其它办法,不然如何控制生育?你没法指望农民去
用安全套,去算安全期,去吃避孕药。
  
  可现在呢,这些结扎过的妇女,而且都接近40岁的年龄,又纷纷去再做手术,再生孩
子。
  
  父亲说“这几年,一个看一个,大家都生了。”
  
  一天早晨,村西边的路上走来一个步履蹒跚,挺着大肚子的女人。我不认识,问母亲
是谁,母亲对我说是某某。本来有两个孩子,一女一男,可她的女儿,三年前因病死掉了
,(当时回家的时候,我曾经路过她的坟,死的时候才十五六岁的样子),家里只剩下一
个男孩了,于是又去做手术,现在又怀上了。
  
  可她的年龄呢?我没问,不过根据我的推测,应该在45岁之上了。
  
  这就是农村,真实的农村,45岁的女人和18岁的女人,共同怀孕待产。这也就是新农
村,有了网恋,有了未婚生子,有了高龄产妇,可以说是与城市接轨了。
  
  在村口的那个房子的一面墙上,赫然粉刷着一行防治艾滋病的大字(具体的标语内容
忘记了)。
  
  三、死亡
  
  每次过年回去,我都会问父亲,这一年,村里死了谁。整个村庄都在老去,村子里的
那些我熟识的人,长久地停留在我记忆深处的人,都会在某个我所不知道的一天死去。当
然,我也会和他们一样死去。墓地,我都选择好了,包括我父母的,和我自己的。都将会
埋葬在那块如今满是青绿麦子的田里。
  
  而我从来不关心,这一年,有哪些新的生命在村子里降临,因为他们都与我无关。起
码与我的记忆无关,
  
  08年,我们村子里死去了三个人,一个女人,两个男人。除了那个女人,是因为偶然
事故,从我们村一户人家新盖的两层小楼上掉下来,摔死的之外(摔伤了头部,不治身死
),我想说得是那两个死去的男人。
  
  两个男人,死去的时候都才60左右,一个59,一个60出头。都是因为突然被检查出来
得了癌症晚期。然后,在熬了不到半年后就死去了。在死去之前,他们都是村子里做农活
的很厉害的人,当然,没有医保的他们,不会去想着检查身体,就像是自然界的动物,安
静地存活,安静地等待疾病的突然袭来。
  
  在农村,经常会听见这样的一种幸福定义“有吃有喝,没病没灾”。而若是一旦得病
,也就意味着死亡,因为,每每总是小病拖成大病。然后就是等待死亡。
  
  08年死去的这两个男人,那个60出头的,我不是很熟悉,暂且不提。而这个59岁的男
人,则是需要说一下。按照辈份,是我爷爷的父亲辈。
  
  他有兄弟两人,他是老大,家里有个磨香油的磨坊,他家的麻油,在远近十几里都很
闻名(手工制作的那种,炒了芝麻,用石磨磨制出来的、然后三斤芝麻换一斤麻油)。

  
  年轻的时候因为穷没娶上媳妇,后来在80年代,买了一个云南的女子,后来,在为他
生了一个女儿之后,跑了。之后,他就一直抚养着自己的女儿,单身生活。
  
  他的弟弟,娶上了媳妇,有两个孩子,不过,在我读初中时候的某一个夏天的午后,
在自家的梁头上吊自杀了,据说,死的时候,穿了一身白色衣服,自己亲手做的。
  
  在他的弟弟死后,村上的人本想撮合他和弟媳妇组成一个家庭,但因为年龄相差较大
,弟媳妇没同意,后来,弟媳妇又招了一个男人进门。
  
  如今,他也死去了,死于胃癌。夏天被检查出来,元旦的时候死的。
  
  暂且不去叙述村上的这些往事,毕竟在死亡面前,所有文字都是轻浮的。(初二那年
,我们村一年之内,有三个年轻女子,喝农药自杀了。恰巧的是,她们的坟,分别在在村
子的三个方向上,一时间人心惶惶,说剩下的那个方向上,还会再有一个)
  
  年前的一个午后,我去田里溜达,远远地看见一座新坟,上面还有几个花圈。回家之
后,赶紧问父亲,那是谁的坟。
  
  不知道,下一年回去,村外的田间又会多出几座坟来。
  
  说到死亡问题,顺便再提一下火葬问题。之前政府强制实行火化,这也使得,在我们
县的厂纷纷倒闭之后,火葬厂竟然存活了下来,据说效益还不错。初三的暑假,曾经作为
娘家人,去过一次。
  
  但是由于农村的习俗,虽然火化了之后,仍然要用棺材,讲骨灰盒放进里面,然后办
丧事,下地。
  
  后来呢,这里面就产生了猫腻,只要出钱(据说是好几千,当然数额多少,也要看是
否有人),就可以不用火化,火葬厂收了钱之后,也会出具证明。(查也查不到,除非开
棺,这是很危险的,很容易造成警民冲突)
  
  当然,若是有权势的,不交钱也可以堂而皇之地不用火化尸体,直接下葬。
  
  之前几年,还闹得要在村里设置统一公墓,安放骨灰盒,后来也不了了之。现在,基
本上都是埋在自家的田里。成为乡村田间的一种点缀。区别就是,不再像以前那样将坟头
堆得很高了。
  
  火葬,原本是为了节省耕田,现在看来,起码在我们县,成为了一种形式,甚而成为
权钱交易的灰色地带。
  
  竟然连死人的钱都挣
  
  四、教育
  
  据官方消息说,目前大学生中,农村生源的比例在逐渐下降。
  
  年前,参加一场婚礼,酒席上与我同桌的基本上都是一个乡村小学的老师。年龄都在
40—50左右,我全不认识,喝酒,开始聊天。
  
  桌上一个人,掏出一款手机,我瞄了一下,LG的一款,估计价格也就几百块钱左右。
另一个人问:刘主任,这又是从哪里搞来得新手机?那个叫刘主任的说是某某送的,校长
一个,他一个,后勤主任也有一个。
  
  那个问话的人,笑着大声说道:腐败啊,党都是让你们给毁了的,看来我要退了。

  
  然后众人继续喝酒,吹牛,我在旁边安静地听着。
  
  一个中年老师,刚做过手术(据推测,估计是痔疮一类的),说自己前几天喝酒,只
能站着,说“我现在就像孔乙己一样,站着喝酒”。众人大笑。
  
  孔乙己,这个词让我当时楞了一下,可惜,如今,孔乙己在农村也许常有,而鲁迅却
没有。
  
  这些就是农村的基础教育老师,我有一些高中同学,后来去读了师范专科,很少有回
去做老师的,大多出去打工。当然,没有关系农村的这些学校也很难进。
  
  后来我放开了和他们喝酒,肆无忌惮地说着一些粗俗的话,最后我醉了。
  
  虽然,农村实行了九年制义务教育,但基本上,这些都是空谈。大量的农村孩子辍学
,或是熬到初中毕业就出去打工。
  
  隔壁的一个邻居下的一个小女孩,94年出生的,小学没有毕业,身体都还没长成,在
外打工已经一年。春天的时候去采茶,后来去了南通的一个家庭工厂内,做箱包的,包吃
住,一个月500元钱,从来没有星期六星期天,每天早晨7点多开始做活,我问她,晚上什
么时候结束,她说不一定。有时候都到10点多。和她一起的还有两个差不多大的小女孩,
收完麦子后她去的,大半年挣了2900块钱回家。
  
  2900元钱,一个15岁女孩辛苦大半年的收入。在我和她谈话的时候,她并没有一句抱
怨,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命吧。她们是认命的孩子、顺从的孩子。
  
  她才15岁,头发也拉直了,有点都市的影子,只是那双手,粗糙的像个老人一样。都
是伤口和茧子。
  
  15岁的年龄,所谓的花季雨季的岁月,所谓的青春,可是对于他们来说呢?
  
  正月初九,她又要回南通了,我把手机号码给了她,让她遇到什么事情可以给我打电
话。
  
  在农村,经常流行的一句话是“读书不读书都一样,反正都是打工”,或“读大学又
怎样,出来还不是打工?”
  
  很汗颜和惭愧地说,我是我们村上这十年来,也可以说是自78年恢复高考以来,第一
个考取重点大学,第一个读研的人。可就这样的一个诺大的村庄,近十年内,算我在内,
考上大学的(本科)也才三个人而已。(说这些,不是得意,而是悲凉,就像鲁迅先生所
说的,看到一堆沉睡在铁屋子里,没有醒来的人一样)
  
  回家最怕的是别人问我工资多少,因为在他们看来,我在上海(上海对于他们,成为
了一种文化想象,一个遍地是黄金的大城市)读了所谓研究生了,毕业后,起码也要上万
元的工资,还会有人给你分好房子。
  
  若得知消息,我没有这么多的时候,他们都会说,我看读书也没什么用,XX初中没毕
业在外面打工,一个月都好几千。
  
  对于这些,我能争辩什么呢?
  
  我们县高考升学率之底,很难想象,估计是安徽最差的一个县了。全县人口是80多万
,08年参加高考的只有7千多人(还包括大量的复读生在内),考上的本科(三本以上)才
1500余人,其中大量的是三本。其中复读生占了大多数,(我是2000年高中毕业,我一个
同班同学一直复习到2004年,才考取一个省内本科,)
  
  小学教育差,导致初中教育差,然后又是高中教育差,放到全省的高考竞争中,完全
没有实力(考上稍微好的一些大学的,也都基本上是县城的孩子)
  
  我一个高中同学,现在县里一个高中当老师,今年带高三毕业班,年后,去和他喝酒
,他说,班上70人(文科班),学校给他的基本指标是一个本科,三个本科是超额指标(
只要分数够三本就行),我问他估计能考上几个,他说最多也就五六个人左右。
  
  那剩下的那些人呢?无非复读,或是外出打工。然后回家结婚生子
  
  因为是高三,初四就开学了,初四上午,我同学非得让我去给他班上的学生们说上一
些什么。让我给那些孩子勉励一下。
  
  站在讲台上,面对一群孩子,我无法给他们说启蒙,说自我救赎,只能给他们描述大
学的美好生活,勉励他们走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说现在社会竞争压力很大,要想成功
,就要多努力学习。
  
  目前在我们县,职业技术培训学校开了许多,不仅县城里,乡镇了也有许多。培训的
技术,无外乎缝纫,电焊等。然后,就将他们输入沿海的一些工厂内。在更多的孩子和家
长看来,这才是人生的正确道路。(读高中,花钱又不一定考取大学,考取了大学也没啥
用)
  
  我也并不认为,读大学对于他们来说是唯一的一条出路,但我想,读了大学之后,无论
怎样,起码可以认清自己,认清一些这个社会,不会再浑浑噩噩地生活下去。
  
  当然,这里又存在着一个启蒙者的悖论,究竟是清醒者痛苦?还是沉睡者痛苦?是该
让他们睡去,等有一天,他们自然地醒来,还是把他们叫醒?叫醒之后呢?
  
  那天,我在黑板上画了一个金字塔,我对那些十七八岁的孩子说,我不期望你们可以
爬到金字塔的顶端,但我也不希望你们沦为金字塔的底部。只要你们能够在中间的位置就
可以了。
  
  父母有时候也会半开玩笑半生气地说,当初,还不如不让你去读书呢,不然,现在我
们也就可以抱孙子了。你看村子上的和我们差不多大的,都已经抱上孙子了。
  
  闻此,我很难过。因为父母说的不是他们的观点,而是正在农村流布的观点。
  
  五 农村低保
  
  在农村,有许多事情的发生,的确是你所想象不到的。就如低保来说,刚才百度了一
下,看到这样的官方消息:
  
  通过个人申请、评审评议、审核、报批和监督检查等一系列制度设计来保证制度在实
施中的公开、公平、公正。县级民政部门负责审批,由乡镇、村委会具体受理。
  
  申请农村低保的基本程序是,由户主向乡(镇)政府或者村民委员会提出申请;村民
委员会开展调查、组织民主评议提出初步意见,经乡(镇)政府审核,由县级政府民政部
门审批。乡(镇)政府和县级政府民政部门对申请人的家庭经济状况进行核查,了解其家
庭收入、财产、劳动力状况和实际生活水平,结合村民民主评议意见,提出审核、审批意
见。在申请和接受审核的过程中,要求申请人如实提供关于本人及家庭的收入情况等信息
,并积极配合审核审批部门按规定进行的调查或评议,有关部门也应及时反馈审核审批结
果,对不予批准的应当说明原因。
  
  而在我们村,有的一家四口人,包括几岁的孩子,全都享受着低保,有许多青壮年的
劳动力,也在享受着低保,而我的爷爷奶奶,今年都八十多岁了,却没有低保。(当然,
以我们家的状况,赡养爷爷奶奶不成问题,但这件事,让人委实很生气。)
  
  父亲和我说这件事的时候,很愤慨,“谁送礼给书记,谁就有低保,谁上面有人,谁
就可以有低保。”
  
  所谓的申请、调查,公正都成为了纸面的笑谈。
  
  低保成为了权力这个大棒之后的那根胡萝卜,大队书记想给谁就给谁,成了安抚与拉
拢的工具。
  
  低保一年有近千元左右,完全成为了一种额外的福利待遇。该有的没有,不该有的却
有了。谁家权势大,有,谁家上面有人,有,谁家送礼了,有,谁家是刺儿头,容易闹事
的,有。
  
  我家没有,虽然,我爷爷今年85、奶奶80了。
  
  我写这些并非是品头论足,而只是想写一下我所见的农村情况。对于我本人而言,也
没有要一味地洗褪自己身上农村痕迹的意思。无论面对谁,我都坦言,我是农村出来的。

  
  此外,我也并非说是要让农民全涌入城市(某些学者所谓的在城市形成贫民窟的观点
,实在是笑谈),但你也不可以坐视农民成为现代化的牺牲品,然后被咀嚼一番、榨干了
青春之后,成为渣滓。
  
  没有人有权力,有何正当的理由,可以堂而皇之说,农民就应该为这场国家现代化运
动做出牺牲。
  
  他们生而为农民,不是合法的理由。
  
  六、农村的政治问题
  
  “我身上有两颗子弹,一颗留着保卫我自己,另一颗留着参加第二次文化大革命”,
这是大年三十那天上午,我们村一个70岁的老人站在我们家门口,所说的话。
  
  他什么职务都没有,连党员都不是,经常热衷于参与村上的事情,诸如核查村委会的
帐,去县里上访等等。
  
  我父亲说这个人现在还经常在家里写东西,我问都写的是写什么?
  
  ——还能是什么,都是那些大道理呗。
  
  我不知道他是否读过马列的书,但他经常会把马克思挂在嘴边,说起话来振振有词。

  
  “农村需要再来一次文化大革命,把这些狗日的都搞倒,用马克思的唯物主义看问题
,这个社会已经变了80%”,我拿出手机,将他的这些精辟的语言记录下来。
  
  从县城里坐车回家的时候,在路边的一个村口,赫然挂着一个大红条幅,在冬日的村
口,显得特别醒目。条幅上写着:村民直选,是建设乡村基层民主的重要保障。
  
  看到这样的条幅,我哑然而笑。民主,直选,多么诱人的字眼。
  
  回家之后,问父亲,在选举的时候,拉选票的现象特别严重。“选举不过是走个过场
,上面让谁干,就是谁干”,我们村的那个书记,今年69岁了,被称为“不倒翁”,在大
队书记的位置上,起码已经占据了有近二十年了。也有人戏称其为“胡书记”,说其很会
糊弄,上面有人,在村上又不得罪人,得罪人的事情,都会暗地里指使别人去做。
  
  此外,还有农村的发展党员问题,谁想入党,必须要经过大队书记这一关,先送礼,
再表示忠心,于是,发展党员,也就成为了培养个人亲信的渠道。起码要确保入党者不会
危及其地位。而有几个所谓的刺儿头,怎样也无法入党。也就意味着其无法进入政权,再
这么折腾,也只能是在外面鼓捣。而当权者随便安排一个罪名,就可以将其搞定。
  
  当年我们村有个光棍汉,特别地仗义执言,经常一个人去县里和市里上访,反映问题
。他在路边的沟渠里挖了一个很深的池子,夏天的时候,村上有很多人都去池子里取水打
农药。别人都给用,就是不给大队的几个干部家人用,为此还打过一架。后来,他领养了
一个别人遗弃的女婴。一个光棍汉领养一个女婴这样的事情,本来是无可厚非的。但村里
硬说其违背了计划生育政策,还让镇子上的派出所将其带走了。不知道其在里面是否受到
了拷打,出来后,变得老实多了。
  
  “喝纣王水,就不能说纣王无道”——这是父亲经常教育我的一句话。尤其是在我偶
然在他面前说一些稍微愤慨的话时。
  
  七、土地问题
  
  我们村的土地,是人均有4亩左右(每亩660个平方),95年的时候,重新分配过一次
土地,之后就一直没动过,这使得有的人家娶了媳妇,生了孩子,都没有土地,而像我这
样的,户口早已经迁出,但在家里还有一份土地,那些死去的也包括在内。
  
  95年动过土地的时候,说是30年内不再动地。
  
  最近,土地私有化貌似被提出来,作为解决农村问题的一剂良方,这次回家,和村里
的一些人谈到此事的时候,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土地兼并。(我和他们说,土地要私有
化了,可以自由买卖了,他们说,那很快就有人卖地,尤其是那些不正干的人。)
  
  “乖乖,又要回到解放前了,要有地主了!”
  
  其实,农民对于土地的眷恋的热情正在逐渐下降,村里许多有钱的人,都去镇子上或
是去县里买了房子,平时都住在县城里,只有每年两次农忙的时候才回来。
  
  在我小的时候,我们村种植了许多经济作物,诸如棉花、薄荷、西瓜等,(我们家曾
经就种过近10亩的棉花、也种过近十亩的薄荷,和三五亩的西瓜),可现在,都是一季麦
子、一季大豆。省事,完全的机械化操作。(雇用联合收割机,直接把粮食拉到家,有的
户,收完粮食就当场卖掉,带了钱走人)。然后将秸秆在地里烧掉,再种下一轮。
  
  虽然没有土地买卖,但在农村可以租土地来耕种(300元/亩/年),有的人家不愿意种
地的,或是常年在外的,就将土地租给别人种。
  
  再说一下,去年的卖地问题。有一条正在建设中的高速公路经过我们村(貌似是从许
昌到宿迁的),修路要占用农田,这其中分为两种,一种是路面占地,另一种是取土占地
(要取土垫路基)。
  
  前一种的价格是18000元/亩,后一种的价格是12500元/亩(价格差的理由是,取土后
的水塘还可以用来养鱼获利等,但我怀疑这个差价被承包商私吞了)。
  
  取土占地的面积很大,有好几块,一块就有80亩。(我们家的土地被划了4.5亩)能够
卖地的,都很开心。人们不再稀罕土地。只嫌弃卖少了,没有说多的。
  
  至于说土地抛荒的现象,我们那里没有,因为自己不种,可以承包给别人。姑且可以
算做土地私有化的前戏吧
  
  还有一个有意思的事情,关于这次修路卖地的问题。村上有的户是摊到了,有的没有

  
  摊到的就很庆幸,没摊到的就很沮丧。于是就有人提议说要把这些卖地的款拿出来村
上平分,然后再重新分配土地。这是平均主义思想呢?还是集体主义时期思想的残留呢?

  
  这样的提议当然不了了之,但的确很吊诡,值得反思。
  
  一些三农学者常说土地目前成为了农民的束缚,成为了阻碍农民现代化的桎梏,也有
人说土地是农民生活的最后保障,是返乡之后的最后栖息地。但无论是怎样的看法,一个
不可改变的事实就是:农民已经不再深深地爱着这块土地。
  
  艾青说:“为什么我眼中常含着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的深沉。”而如今,这块土
地也许正在沦为鸡肋。
  
  八、文化问题
  
  我一直认为在农村/农民那里,不仅有政治、经济问题,而且还有文化问题。暂且不论
马克思的经济决定论,我认为,这个文化问题,才很大程度上影响着农村和农民的生活状
态和形式,影响着消费行为的选择,也影响着他们的人生选择。
  
  我也一直很困惑,农村的文化是什么?有没有农村文化,是什么样的文化在农村发挥
着作用?
  
  都说儒家文化在影响着国人,但在农村,你很少能够看到仁爱、看到友善。你所能够
看到的只是自私与贪婪、愚昧与无知,看到的只是争强好胜、看到的是勾心斗角。那些质
朴纯真善良的农民哪里去了?是谁让他们变成这样?
  
  打架、吵架、通奸这样的事情是屡见不鲜,尤其是春节里,因为赌钱、喝酒或一些小
恩怨,先是吵,再是打,然后是闹的头破血流。
  
  有的人喝了酒之后,可以绕着村,骂一圈,想骂谁就骂谁,语词低俗。谁家兄弟多,
拳头硬,谁就可以欺负乡邻。
  
  十七八岁的男孩子,留着长发,染了颜色,并且还带了耳钉。十六七岁的女孩子,说
自己喜欢的人是李宇春,在课本前面写上“非主流”三个字,作为自己的人生信仰。他们
不知道WTO,但知道麦当劳,知道网恋,会用qq找女朋友。
  
  农村没有报纸,基本上每家一户电视,最近两年刚通了有线电视网络(许多人家因为
收费,而不装有线)。县电视台里永远都在播放着性药和丰胸广告,用词非常具有挑逗性
,大人孩子都在看。
  
  最近几年,我们那里(基本上隔壁几个县都是)还兴起了一种很另类的唢呐文化。遇
到红白喜事,基本上都会请一个唢呐班子到家(谁家不请,就没面子而被瞧不起),在我
的小时候,唢呐班子吹的真正的唢呐,有好多种乐器、都卖力地演奏。而现在,只有三两
个唢呐,配之以电子琴。
  
  当然,我要说的不是这个,而是,这些唢呐班子都会请一个女人,年龄一般都在三十
之上,姿色稍微有上两三分,到晚上的时候,就会浓妆艳抹,登台高唱一些黄色小曲,说
一些低俗笑话,然后和一个搭配的男人打情骂俏。基本上都是围绕着“性爱”为主题。有
些时候,还会玩脱衣舞游戏。(我都在台下看过脱胸罩,脱内裤的——非全裸,不是从里
面脱,就是从外面脱得剩下三点为止)。
  
  台下的看客,有大人,有孩子,有老人,有男人也有女人,遇到精彩处,都齐声叫起
好来,或高喊着“脱啊、脱啊、脱啊”。即使是丧事,也会有这样的演出,无论是亲人还
是村人,脸上都看不到一丝的悲伤。若不脱,众人都会说这个唢呐班子不行,不过瘾。我
想,鲁迅笔下的看杀人事件,也莫若如此。
  
  前面有人说到信仰问题,的确,基督教最近几年在我们那里(不仅是我们那里)很兴
盛,尤其是一些上了年岁的人。每到星期天,都是去做礼拜的。
  
  九、关于教育再补充几句
  
  以身作则的说吧,从小时候,父亲就告诫我,农村人,要想跳出农村只有两条路,一
是当兵,二是考大学。那个时候,考上大学就意味着保障,意味着洗干净泥腿子,进城做
个“体面人”。
  
  可现在呢,很少有人再有这样的想法了。
  
  那个时候的农村,相比较现在,真的很苦,几十亩的麦子,都是用镰刀玩着腰一刀一
刀割的,打场是用牛拉着石滚碾的,十几亩的薄荷,要不分白天黑夜地用大铁锅熬上好几
天。
  
  我读初中时候,成绩好的同学都去考中专了(97年左右),那个时候,农村人还满足
于中专,因为高中并不代表着大学,而且还要多浪费一些钱(那个时候,我们村有两个高
中生,一个复读了好几年也没考上,回家后先是搞养鸡,失败后外出打工了,一时被村上
传为笑柄,另一个是学体育的,也是复读了几年,终于考上了省内的一个师范专科,毕业
后,竟然去了中学做数学老师了,真是一件比较神奇的事情)。
  
  由于我们县的高考升学率较低,就有很多人去读一些职业或民办学校(尤其是集中在
西安和江西南昌这两个地方,那两年,这些学校简直是去高中门口抢人,招生了一个都有
提成的),农村人不懂,反正以为都是大学。这些学校毕业之后,无疑还是打工,于是也
使得越来越多的人不相信所谓的大学的神话了。与此同时,一个个外出打工的神话也在迅
速地膨胀和传说开来,“某某高中没毕业,外出打工,一个月八千块。”,我当然,相信
,这其中有的是真实,但我更认为,虚假要大于真实。
  
  说一个笑话,前几年,后面村上有个男生考取了北华大学的国防生。他们家连放了两
个晚上的四场电影来庆贺,还制作了大红条幅挂在门口。周边几个村的人都在议论纷纷。

  
  “——北华大学是什么大学?”
  
  “——谁知道,估计是北京清华大学吧?厉害”
  
  “——啧、啧、听说人家这个大学不仅要钱,而且还给钱”
  
  这些都是回家之后,我听父亲转述的。
  
  以前,我总是坚持启蒙论调,认为改变农村的根本在于教育。要让农村的每一个孩子
都觉醒,都认识自己,认清这个世界。然后,一切就会好了。可现在呢?与其谈启蒙,不
如谈救亡。破败的农村,该是需要一种拯救了。
  
  的确,现在很少的大学毕业生读书后会愿意回去建设家乡。你可以指责是忘本,是没
有良心,当然也可以指责我。但谁又理解这其中的苦衷?(这次回家听说,目前正在选派
大学生到基层任村官了,我恐怕这政策虽好,但估计又是半途而废,流于作秀,农村的工
作,岂是一两个书生可以胜任的,农村的水很深!)
  
  我一个同学,大学本科毕业,最近很想回县城做生意(我们县城,目前就像是80年代
初期的深圳一样、一年开个批发部也有一二十万的收入,而我们县城的房价,目前是1500
/平方米左右),但其父母死活不同意,认为这丢面子。
  
  就像我,坦然地说,四年前,当我从家到上海读研究生的时候,在我的身后,就像一
颗腾空而起的蘑菇云一样,有一个正在膨胀升起的神话。常说,历史的洪流在裹挟着个人
前进,就是这种感觉。我无法回去,戳破那个神话,即使我在外面活得是怎样的辛苦。我
想,起码给后来者,留一点希望也是好的,倘若我也回去了,毫无疑问,我在众人眼里就
是一场悲剧。将会不可避免地成为反面教材,读书无用论的案例。
  
  这是该叫做偶像的黄昏?还是悲剧者的诞生?《皇帝的新装》里的那个说真话的孩子
,有的时候,也未必是值得赞扬的,姑且不论其下场如何。
  
  当然,你也可以指责我的软弱。这次回家,有时候半夜里蓦然醒来,总感觉自己一不
小心就会沦为魏连殳、吕纬甫一样的人物。
  
  不是不想回去,而是走得太远,没有回去的路了。当我转过身去,发现身后已经没有
一条可以回去的路——以这句话与大家共勉。
  
  十、农村的生活
  
  有许多人都说到农村的赌博问题,的确,我们那里也很多,尤其是过年的时候。外出
打工的人挣了钱回去之后,就聚在一起赌。赌的很厉害,有的人能把一年在外面挣的钱都
输掉。各种赌博的方式都有,甚至妇女老人都参加,从掷骰子,到麻将、牌九、斗地主、
炸金花。
  
  说到赌博,就不得不提抓赌问题。我们镇上的派出所,简直就把抓赌当成了一种创收
方式。无论是赌多大的(就连五角、一元、两元金额的掷骰子也抓,我老妈有一年冬天就
因为掷骰子,而被抓了一次),是在赌的还是在旁边围观的,统统抓进去,然后通知家里
拿钱赎人,这简直就是违法,但这么多年来一直是这样。当然,若是有点关系的,打声招
呼,就没事,也不敢抓。
  
  农村的假货问题。中秋回家的一次,我在村子的商店买了一瓶可口可乐,竟然是假的
。据我回去的同学说,村里的店就连牙膏,洗衣粉都是假的。我父亲说年前我们村一户人
家办喜事,用的烟酒都是假的。村上的人现在都懒了,连馒头都懒的自己蒸(我们那里是
以面食为主),村里的小店里,啥都有。从馒头到日常用品,肉类瓜果蔬菜,桶装的饮用
水,还代冲煤气,代缴电话费。这次回家,听说隔壁有个村,还开了一个超市(对,自选
超市,微型家乐福,现代化的在农村的在地化例证)
  
  两个人命不值钱的例子。其一,是我们后面村的一个老人,念过私塾,写得一手不错
的毛笔字,会算命测字打卦,懂一点孔孟之书。经常在赶集的时候,去镇子上给人算命,
虽然八十多岁了,身体还算硬朗。几年前的时候,有一次在去上集的路上,被一辆摩托车
撞了,然后死了。最后,两家私了,肇事者赔偿了1万块钱。回家,我问父亲,怎么才这么
少的钱,我爸说“他都八十多岁了,还能活几年?”——生命的价值,是用年龄来衡量的

  
  去年,在距离我家不远的一个村上,一个女的,年龄是60多岁,去村里的医务所打针
。针头还没拔出来,人就死了。这明显属于医疗事故。最后,赔偿了4万5千元私了此事。

  
  试想这两件事,若放到城市,会怎样处理?
  
  农村的生活,似乎仍然处于一种自然的状态。在后现代与中世纪之间夹杂,像一条没
有目的的河流,恣肆地奔放,谁都不知道终究要流到哪里,当然,作为农民的他们,也从
来不会去关心这些。
  
  十一
  
  多谢各位耐心读者,至于农村的其他诸多一些问题,诸如社会治安,留守儿童等等,
我暂且没有去谈,但我想,我已经说的足够多了。原以为,我所说的只是一些最基本的“
常识”,但就是这样的一份常识,在许多时候都被遮蔽了,或是被改头换面,以另一种方
式重新包装起来,告诉给国人。
  
  是的,无可否认,无论在学界还是在政府那里,农村问题目前正在得到重视。对此很
是欣慰,但这种重视,也是恰恰反映了问题存在的客观事实,以及紧迫性。
  
  仔细看了诸位的回帖,有人认为这是现代化发展过程中、所必须要经历的一个“阵痛
”时期,但我想还需要先深思一下,这样的“阵痛”是否就可以带来一个大家所期望的未
来?此外,为什么要让农民来承担这种“阵痛”?难道就因为他们是农民吗?因为生而为
农民,就必须要到城市里出卖劳动力?就必须从事卑微的工作,就应该是被侮辱的和被损
害的吗?就必须要为现代化作出牺牲?
  
  一代人牺牲了,另一代人接着牺牲?前仆后继地成为路基,成为金字塔的底层?以承
托起所有的伟大蓝图和远大理想?
  
  改革开放三十年过去了,改革的合法性早已经通过各种渠道被确立下来,的确,我也
承认,改革开放决策的正确性和历史必要性,但是否就应该一味地高唱赞歌,而不去反思
这三十年的改革呢?
  
  在农村,我经常会听到这样的言论,尤其是那些经历过前三十年时期的人在感慨“这
个时代变了,社会风气变了,人心也变了,要是在毛主席时代,都要拉出去枪毙。”
  
  我也一直认为,人不是动物,物质上的富裕不可以成为精神上贫瘠的理由。二者之间
没有直接可换算性。不要以为让农民吃饱肚子,住上房子,就解决了一切问题了。
  
  有人反驳说,相比较之前吃不上饭的时期,农村现在是很好的了。是的,这无可否认
,但我们难道仅从时间层面看问题吗?若是相比较封建社会,奴隶社会的农村,岂不是更
应该载歌载舞地欢庆呢?
  
  所有的解决方案,都说将来会好的,等待产业升级,等待国富民强。好吧,等待吧,
姑且不论这是否是一个空头承许诺。起码,我爷爷是等不到了,我父亲不知道是否能够等
到,我那些仍然生活在那块土地上的兄弟姐妹呢。
  
  他们看不到希望,他们也不知道什么是希望。
  
  我是农村走出来的,每一次回家,心情都会很悲凉,我不知道,我所看到的家乡是不
是就是我儿时的家乡,是不是就是常在我心中挂念着的并有时候魂牵梦绕的家乡。
  
  我承认,写出这些文字,是需要勇气的。因为是在“揭丑”,当然,我也可以用另一
个笔法,将我的家乡描绘的温柔而甜美,勾勒的诗意而梦幻,有蓝天白云,有原野苍穹。
但这无疑于阿Q不敢正视自己头上的癞疮疤一样。
  
  鲁迅先生说,掘心自食,乃知本味,这就是我所见的农村。诚如诸位所言: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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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源:.南京大学小百合站 http://bbs.nju.edu.cn [FROM: 202.119.113.68]

January 06

谁稀罕诺贝尔奖啊

开学啦,系里空荡荡的走廊上Bill在修他的自行车。看见我他跳起来,一脸发生了大事件的样子盯住我说:“我们以微弱的优势输给哈佛了,2负一胜一平。快把这消息告诉你的朋友们,看咱学校也不是那么差的!”不知道为啥老美的高校象棋大赛要放在过年的时候,每次都是在放假放得空无一人的系里边被Bill逮到,兴致勃勃地报告我们学校当年的成绩。

他是我们系的技术员,FAU象棋俱乐部的领队,积分两千几横扫系里所有人的高手。一个瘦瘦高高,有点驼背的老头子,也是心思纯净的老顽童。06年的时候我刚到这里,正值新年一个人在办公室无聊,Bill捧着个大奖杯冲进来。那时还不认识,估计他本来是找别人的。看见我,匆匆问了几句你是新来的啊之类,就举起奖杯手舞足蹈地说,看,我们战胜了康奈尔!我们夺得了季军!我们去把它献给校长吧!说着还要单膝跪下摆个pose。也不管我在旁边汗了一地,又站起来交待说,这下你在老同学面前抬得起头了,虽然FAU根本没人知道,但是他们比康奈尔还牛!快把这消息告诉你的朋友们!

06年我爽约了,今年决定履行之。所以——亲耐滴同学们哪,记住FAU这个名字吧!(至于07年发生了啥,呃,表问我)

Bill 是在军队里长大的,所以总是说着说着就扯到美军的八卦。父亲参加过当年的抗美援朝(这话用在老美一边真是别扭),提到志愿军,他全是从老爸那听来的传说:“据说他们是巨顽强的一帮人……基本上不吃东西,打起仗来像野狼……” 我的办公桌后面是一幅中文的美国地图,Bill指着它窃笑不已,说这是“中国鬼子们吞并美国的战略图”,“你看,占领后每个城市的中文名字都想好了”。。。。这老头子有一种典型的老美的直率和单纯,还给奥巴马的选举财团去信捐款,把奥巴马亲笔签名的感谢信招贴在休息室里。

今天我们数中国的朝代玩,一直数到社会主义共和国。他在维基上搜出一美国将军给我看。“他自己退出了美军,跑到中国去,加入了共产党。”我惊讶的盯着那名字,Evans Carlson,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么一“中国人民的老朋友”啊。我开玩笑说,现在时代变了,倒过来了,我们都跑到美国来了,自由主义好泛滥哦。Bill 少有地一脸认真的表情,说,因为寻找平静安宁的生活才是人的自然天性哪。人们想的是和家人、朋友一起好好生活,那些一心要当英雄的都是Crazy people。有几个人老等着暴得大名,哪个正常人老想着得诺贝尔奖啊?

呃,难道我们居住的不是同一个世界吗?

January 02

回来这一遭之北京

时隔一年半,俺又回国了。这次整个行程用一个词来概括,那就是折腾。从121号到30号,经过的路线是上海-杭州-北京-桂林-西安-洛阳-桂林-杭州-上海。MMD,真是为祖国交通事业做大贡献了。。。看见了许多老人,也见了许多新人,还有那个一身奶味儿的小东西。长时间单调生活积攒下来的恹气被这么一折腾,倒也扫荡一空。回到阳光灿烂的博卡,在稀疏的爆竹声里等待新年,也是蛮开心的。希望我的09年也能一样地让人怀念。

=============== 那就从北京说起吧 ============================

手机刚好电尽熄灭时,杨杨同学冲出人群,不由分说地拉上俺的箱子就走,直奔若干百米外的一栋居民小楼13层而去……当然木有忘记把我挂在胳膊肘上。又惊又喜的,就教了她一句桂林话——“我要吃米粉”——以示答谢。杨杨暖和的小窝里面木有米粉,有一个大砂锅,咕嘟嘟地冒着热气。虽然现在想起来心情已经比较平静了,可那时接过碗几乎要热泪盈眶,啊,猪手!排骨!山药!还有汤!火候好极了,味道好极了,害我接鹿电话的时候还含着猪骨头,还对他逃掉皮皮虾一事傻乐着说没关系。哼,不行的哇,鹿你逃过一时逃不过一世,替我请杨杨吃皮皮虾!

====================== 松鼠 ==============================
跟十三说我五点到了,结果十三以迅雷不及之势群发回信说,吃饭,给婆婆接风。当时那个若惊啊。。从来没被接过风,而每次跟很多人吃饭总会很没出息地大脑短路,说些不着四六的话。于是对自己突突乱跳的小心脏交待了几句,表现好一点,表现正常一点啊,就跟着杨杨一起迟到了……

半道听说大桌换成小桌,长吁一口气,镇定许多。小店名字挺奇怪地叫做乌特勒。拐上楼梯,第一眼看见的人居然是……师妹……我盯着她,又看旁边的栩栩和慧,昏了。赶忙眨眨眼,这下看见了师妹旁边坐在窗下的羊白和小蓟。羊白白其实比照片上更像一只羊,小蓟则比照片上更显小~~大伙儿都饿得绿莹莹的了,我舔舔猪手摸过的嘴唇,一股负罪感油然而生。然后惊奇地发现,羊白白的palm,竟然跟助教时天天死教教不会的那个老怪物拿的一模一样——8过羊白白不是用它来作计算器,而是用来写相声……

席间猛方丈居然专门来电话,声音真好听啊,我激动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后来十三就出现在楼梯上了……我就激动得站起来了……我们就大眼瞪了一会小眼……我就又坐下了……又过了一会儿,gerry也来了,这次我忍住了没站起来。我们就开始说群博,说小呼,说肌病,说活动,说出书,说Dr.U;也说望远镜,说男生宿舍,说板的恶名;还说洗头,说桂林话……最后小姬也来了,她和十三的牙齿很像哇,原来如此。

在地铁上羊白白说,吃液氮里出来的冰棒,冰先碰到舌头热化了,然后又冻结,所以舌头会粘在冰棒上。

===================== 栩栩、师妹& ========================
去中关村买充电器。进门前栩栩说这楼里都是黑社会,他们会争相冲上来把你拉走,所以千万要目不斜视专心走路。于是就进门,栩栩站定了东张西望。顿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帮黑风衣,大哥,要相机?手机?电脑啊?”“大哥,你到这边来,这边看嘛!”“大哥,你往前走,就往前走啊!高大的栩栩身着硕大的黑羽绒服,被一群黑男人包围,争相呼喊着大哥簇拥向前——哇靠,原来如此……

为了弥补头天晚上师妹在一众陌生人间的百无聊赖,我们一起去先农坛。在挤得可以随意陷进别人羽绒衣里的汽车上,我们穿过东富西贵,北贫南贱的京城,看见每一辆开过的汽车都比这一辆空旷。下来在小巷子里疾走,风打着旋儿把好多好多土扬到脸上,师妹变成了一CS蒙面匪徒。结果人家关门了。

       
                  出发前的烤肉                                       慧比较像专业的吃客。。                            警察在给蒙面匪拍照

所以我们去了牛街。牛街真是个好地方,有大便一样好吃的甑糕(对不起,长得像大便一样但是很好吃的甑糕),还有涮羊肉切片机可以参观。在吃羊杂汤的地方,坐在桌子一边很诡异地听到自己说话的回声,还以为时差没倒过来耳鸣呢,最后发现头上是个圆形的穹顶,好神奇啊。

我要买连岳,众人就在冷风里穿梭了数个商场奔到西单图书大厦。然后在回来的时候栩栩说,其实北大的书店就有,还打折……鼻涕都冻出来的师妹眼神里全是沧桑……

第二天丫米问我昨儿都上哪玩了,我说去的先农坛和牛街。丫米同学当时就有些摸不着头脑,岔开了话题。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样的乐趣。吃牛肉包子的时候栩栩说,我觉得像过年一样,什么都不用干到处闲晃。好话都被他讲去了,就是过年一样的感觉。

在五道口燕请吃烤鱼,惊讶地发现她的闽南腔变成了京片儿。只有短短的一面,还没有一起逛成街……我错了……栩栩把照片给我吧……

====================== 慧 =========================

每天出门慧都要说,抹点儿油~ 然后我们天天吃包子。吃完了,我去玩,慧去实验室。

经常在北大里迷路,然后就给慧发短信,只要找到那个自行车高架,就找到宿舍了。

我们帮慧剥棉花,然后用液氮把种子冻僵。在夜深人静的实验室膜拜了昂贵的气相色谱仪。生物楼低矮的天花板和阴暗的走廊让我想起蒙民伟——摆满试剂的架子,标准的水池,挂满绳子的液氮罐——多么庆幸以后不用待在这种地方。

      
               冻僵了的棉花纤维                                            冻僵了的棉花籽                                 走廊。。。。。。

慧引见了一个叫Li Yi的家伙,为虾米同行之间也不用人话交流……好吧我承认他说的其实我不懂……

然后在实验室见到了悠扬,被指说话有东北腔-____-! 悠扬喜欢仰面大笑,哈哈,我也想学这一招,这笑起来多开心。

慧我们下次还吃包子,牛肉,芝麻糊。

==================== 植物所 =================================

果然是个给植物待的地方…… 栩栩的第一个宿舍名叫“倒垃圾往前走”,太恐了,像堆生产工具拍中央六套恐怖片的小砖房。

去新宿舍的路上,在栩栩的指点下看到了一个白色巨型水塔。下面盖了一厕所。那大玩意儿就像是专门用来冲厕所的。

后来终于到了高级的新宿舍,还配有T型台……从阳台爬进去,吃柚子看Futurama。我开始郑重地觉得只要有电脑和网,就应该住到远离人群的地方去,然后不时地享受进城的快乐。

结果看到一半我们又进城了。没法吃午饭,下车买了板栗和鸭子。北京的公交车还诡异地保留着售票员的座位留给乘客,用来放鸭子真是太方便了。于是我们面对着售票台后面坐着的大婶,开始啃……Open-mouthed 大婶把身子转开了…… 大婶终于受不了下车了……于是我坐到大婶的位子上啃栗子。如果不是面对着我的姐姐正在打电话,还可以请她一起吃Open-mouthed

==================== 北大 ===================================

 
                                    北大对面

我终于如愿以偿伪科学了一把,告诉一个mm往手上哈气容易生冻疮。而且如愿以偿地没被播出,因为说的时候我的背一直看着镜头。gerry才真是靠谱的好同志,他说塑料袋沙沙响是因为有许多个小面。

下午的讲座我把栩栩的psp玩没电了,就听老龙和饶毅互掐。唉,可惜这俩人都是大牌。如果北大生科院随便拉俩教授都能掐到这水平,那慧在实验室也不会那么辛苦了。

中午去伪科学的好处就是蹭到一张讲座票。和gerry、段玉听了一场珍妮·古道尔。老太太主要目的是面向大众做些环保宣传,没有啥印象深刻的地方。倒是gerry说,这种民间的宣传起不到实际作用,即便是戈尔那么精彩的An Inconvenient Truth,也改变不了什么。我反对这话,最后被左边的姐姐瞪了一眼,只好不作声了。虽然gerry说过很多靠谱的话,这个观点我现在还是不赞同。改变这个世界的参数,并不取决于你手中有没有权力。可是取决于什么,我现在不知道……

出来以后听段玉说他当班主任,想修科学学。唉,俺初中的班主任有人家的一半也好哇~~

他们俩走了,我又游荡着回去找慧,心情就像在密歇根的最后一个下午。一切又谢幕了,而以后真不知什么时候还能回来。

                博卡的人民问候您,唐老师~~~